陳秉:“……”
等到陳秉帶著孩子們下了房頂,邊上的守衛和侍人抱在一起,謝天謝地。
“漓公子故意鬧著要爬房頂,肯定是為了逼陳大人下來,還真是良苦用心。”
“妻賢夫禍少。”
姜漓:“……”
就這也行?
重新上班的前一天晚上,就這麼雞飛狗跳的過去了,第二日天還沒亮,陳秉睡眼惺忪上了馬車,一路前往皇城東側的禮部衙門。
禮部,緊貼著吏部,門面卻不如吏部氣派,青磚灰瓦,朱漆大門,門前坐著兩個“清高”的石獅子,整個禮部的氣質,就像是清高落魄的風雅書生,標準的清水衙門。
當年陳秉考上狀元時,禮部尚書是如今的首輔徐簷,就跟醫師規培輪轉一樣,六部之間的官員,也會經常流動,尤其是六部尚書的位置。
其中,最特殊的要數吏部尚書,吏部尚書不可由吏部官員直接晉升,只能由其他尚書調任,也就是說,想當上吏部尚書,首先得是其他五部尚書。
流動性最高的則是禮部尚書,平均任期不過兩年,可以說是非常不穩定了,禮部尚書的位置可入閣,因此很多人盯著這個位置,但禮部容易出錯,又加上禮部除了在科舉取士,以及在確定皇權繼承者方面有至高無上的話語權外,其他時間都是在處理雞毛蒜皮的玩意,所以這位置讓人又愛又恨。
盼著入閣的人,想要當禮部尚書作為入閣跳板,入閣之後,又想趕緊離開;馬上要開科舉了,禮部尚書又成香餑餑,是所有新科進士的座師,可以以此廣收門生,等會試結束,又想趕緊離開這位置;皇帝要選太子了,禮部尚書對太子之位影響甚重……
陳秉在這時擔任禮部尚書,最關鍵的便是主持來年的春闈會試,當新科進士的座師,收取門生,發展自己的黨羽,這是大多數禮部尚書都會走的路。
但也因為如此,禮部尚書最容易被彈劾結黨營私,廣收門生,引起帝王猜疑。
陳秉抬頭看了眼禮部的匾額,身上穿著大紅官袍,腰束玉帶,整個人如青竹一般拾級而上,直把門口兩個當值的門吏給看直了眼。
知道新任禮部尚書年輕,沒想到這麼年輕,門吏呆滯了好一會兒,這才想起來行禮:“部堂大人。”
“嗯。”陳秉點點頭,以後他就是這裡的頭兒。
進了禮部大堂,內裡燒著濃濃的炭火煙氣混合著紙墨香,既溫暖,又有些燻人,十幾個禮部屬官早已在堂內列好隊,見了陳秉,齊齊彎腰:“參見部堂大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禮部幾位郎中和員外郎,臉上都帶著客氣又疏離的笑容,這擠出來的笑容太假,太過於不加掩飾,陳秉可以直接從中看出對方眼裡那種“我倒要看你能蹦躂幾天”的嘲諷意味。
隊伍最後面站著幾個年輕的主事,這些年輕人眼裡則充滿了好奇,看陳秉的目光中,混合著年輕人見到傳奇人物的崇拜和仰慕。
禮部右侍郎周全冀讓人捧出禮部大印,交給陳秉,就此,在眾目睽睽之下,接了印的陳秉,便是真正掌權的禮部尚書。
將禮部大印放在一旁,陳秉在正堂落座,周全冀帶著人捧上一摞厚厚的公文,恭恭敬敬擺在那,“部堂大人,這是去歲積攢下來待辦的案牘,約百餘件左右,多是各地學政、祠祭、儀注……上的事,下官已經按照輕重緩急分類,請大人過目。”
說罷,周全冀竭力壓下嘴角的笑意,心道:禮部瑣事繁雜,再是狀元又如何?如此多的奏章文案,頭痛不死他,只要這新尚書批得慢或是批錯,自己便可以從旁提點,讓這位新尚書丟盡臉面。
“那便先處理棘手的,當下最急的是哪幾件?”陳秉隨手拿起一份公文,精神為之一振,他想,他是來對了地方。
這哪裡是禮部,這分明是“瓜田”。
隨手一拿,就是姐妹替嫁糾紛,言情小說裡的熱門路數。
他這個禮部尚書,豈不是瓜田裡的猹王?由他來審判“大瓜”。
陳秉不禁有些期待,過去幾年,幹得都是民生政治軍事大活,現在給他轉到了“娛樂八卦”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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