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車時,守門的秦嬤嬤抬眼看我。
前世,她第一個看出我不是陸明珩。
她沒有揭穿,只淡淡說:
“進了郡主府,就記住你如今是誰吧。”
後來十年,她教我規矩,教我管家,罰我重抄府規,也在我高燒不退時悄悄給我送過藥。
她不算好人,卻也不是最壞的人。
這一世,她果然皺眉。
“陸大公子?”
我把玉牌遞過去。
“大婚前夜,郡主府送到陸家的。”
秦嬤嬤接過,細看許久,側身讓路。
“郡馬,請。”
正廳裡仍垂著大婚那日的紅綢。
主位空著,案上只放著一紙御賜婚書,朱印鮮紅。
昭寧郡主裴持盈,陸氏明珩。
裴持盈出身淮安王府,二十一歲受封昭寧,一向替朝廷巡查西北邊務。
如今人人都說,她在迎親前夜與舊情人私奔,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話。
只有我知道,逃婚是假的,傳言也是假的。
只有我守過的那些空年是真的。
老王妃坐在正廳側邊,滿頭銀髮,眼神卻銳利。
我跪下行禮。
“孫婿見過祖母。”
她盯了我許久,忽然冷笑。
“陸家怎麼捨得讓你回來了?”
我低著頭。
“既有御賜婚書,便該有人守著這樁婚事。”
老王妃的柺杖點在地上。
“說得好聽。大婚第三日逃回陸家的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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