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被撕開胸腹，內臟在空中散落，化作一片模糊的血霧。
還有的死死鎖住彼此，從高空一同翻滾，砸落在接觸地面的剎那，爆發出沉悶的巨響，血肉模糊，再也分不出彼此。
整片天空，早已不再是狩獵的陣地，而是寸土必爭的死域。
每一寸空氣都充斥著殺意，每一道黑影都在瘋狂進攻，沒有退讓，沒有憐憫，只有不死不休的廝殺。
血液從高空不斷滴落，澆在下方早已血色瀰漫的戰場，讓這片人間煉獄，更添幾分猙獰與恐怖。
它們已經拋棄了最後理智，徹底忘記了原本的目標，忘記了身後的活體山脈，忘記了眼前的人類。
它們的眼中，只要有生命，那就有廝殺，就有毀滅。
黑紅色的血霧沖天而起，遮蔽了本就昏暗的天空。
碎鱗，斷骨，殘肢，內臟漫天飛濺，落在地上噼啪作響。
嘶吼，哀嚎，骨裂，肉碎，翅斷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震耳欲聾的死亡交響曲，瘋狂地衝擊著每一個生靈的神經。
狼形惡魔的尾刺不斷射出，穿透一具又一具軀體。
蛇形惡魔的能量光束激盪，衝擊著一具又一具身軀。
飛行惡魔的爪喙不斷揮擊，撕碎一具又一具同類。
惡魔的利爪，撕碎了同族的皮肉。
惡魔的獠牙，咬斷了同族的脖頸。
惡魔的能量，轟碎了同族的身軀。
沒有誰是勝利者，沒有誰能置身事外。
時間在這片煉獄裡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個時辰，也許已是一整個晝夜，霧氣終於開始湧動。
不是消散，是被染透了。
原本灰白的霧氣，此刻從地面向上，一層一層地浸成暗紅。
最貼近屍堆的霧氣濃稠得像血水本身，往上才漸漸淡開，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昏紅穹頂，把整片戰場罩在下面。
陽光透不下來，只在那昏紅之上暈開一團模糊的光斑，像一隻正在合攏的眼睛。
大地的形狀已經看不出了。
溝壑縱橫，在那溝壑裡都是惡魔們的碎肉，斷骨，鱗片，內臟，以及還沒來得及凝固的血液。
血液漫過屍塊，滲進泥土，又從泥土裡被新的血液頂上來，一層一層地淤積，最後在這片區域的低窪處匯成一片片暗黑色的血泊。
血泊表面浮著碎鱗和毛髮，偶爾鼓起一個氣泡，啪地裂開，帶起一縷腥氣。
那腥氣已經濃到嗆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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