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沒想到,三峰的高層竟然會糜爛到這種程度,爛到了根子裡!”
“在這件事上,我這個分管領導負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責任!”
他的聲音帶著自責和懊惱繼續說道:“是我識人不明,監管不力,才讓三峰那麼多信任我們的工人,那麼多依靠三峰生活的家庭,這幾年過得如此不如意,是我對不起他們!”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提高了幾分:“都怪我!”
“怪我瞎了眼,沒有看穿鄧世澤他們精心設計的偽裝,被他們的花言巧語和表面功夫給騙了!”
“我現在真是……真是想殺了他的心都有!”
“他就沒有自己的妻兒老小嗎?”
“他怎麼就忍心讓三峰數千名職工失去工作,讓數千個家庭陷入困境呢!”
“他的良心難道被狗吃了嗎!”
癱軟在那裡的鄧世澤,聽著車學進這番看似痛心疾首、實則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他頭上。
甚至隱隱帶著某種暗示的話語,他原本驚恐絕望的眼神中,驟然閃過一絲明悟。
緊接著,那眼神變得空洞而麻木,彷彿所有的生機都在一瞬間被抽離了。
他搖搖晃晃用盡全身力氣支撐著自己站了起來,臉色灰敗如同金紙,語氣中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和決絕。
“郝銘源……還有他們幾個說的這些事,我都承認……想必,他們手裡也掌握了不少證據……”
他頓了頓,目光茫然的看向前方,彷彿在看著虛空,繼續說道:“我做的很多事……具體的賬目和往來記錄……”
“大部分都在我辦公室那臺黑色筆記型電腦裡……”
“我請求……請求現在回辦公室一趟,把電腦密碼解開……交給組織……”
蘇木微微蹙起眉頭,疑惑的看了鄧世澤一眼,心中升起一絲疑慮:這麼痛快?
這不符合鄧世澤的性格,他剛才還在拼命狡辯,怎麼突然就變得如此“配合”了?
程路剛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但他還是看了林侯東一眼,沉聲吩咐道:“林書記,你帶兩個人,陪鄧世澤上去一趟,務必確保……安全。”
最後兩個字,他刻意加重了語氣。
林侯東立刻點頭:“是,程書記。”
他示意坐在他旁邊的陳立東讓他跟自己上去。。
程路剛又看向面如土色的韓後標以及其他幾位副總,揮了揮手,語氣疲憊的說道:“其餘的人,都先散了吧。”
“韓後標,你們幾個出去等著,一會兒紀委的同志會過來,希望你們能主動把問題交代清楚。”
眾人心情各異的陸續離開了會議室。
等到房間裡只剩下程路剛、石光遠和蘇木三人時,程路剛這才將目光投向蘇木。
他的眼神複雜,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審視,最終化作一聲長嘆:“蘇竹谿,你呀……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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