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陳淑珍的哭聲小了一點後,車學進才慢慢開口。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彷彿陷入了那日的回憶,臉上浮現出痛苦與無奈交織的神色。
“那天在會上,我己經在盡我所能為鄧大哥說話,為他爭取,可誰能想到……那幾個副總,竟然會那樣……那樣反咬一口,把責任都推到了鄧大哥身上。”
“當時那種千夫所指、證據看似確鑿的局面,我……我實在是……獨木難支啊!”
他重重的嘆了口氣,眼中甚至泛起了一絲淚光,語氣充滿了懊悔與難以置信:“可我萬萬沒想到,最讓我沒想到的是……鄧大哥他……性子竟然如此剛烈!”
“我真的一點都沒料到,他會走上這條路……我要是能早點察覺他的情緒,哪怕拼著這個副市長不當了,也要攔住他啊!”
陳淑珍聽著,淚水流得更兇,她用力點著頭,哽咽著寬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小孫秘書後來跟我說過一些,說那天只有你還在為世澤說話……謝謝,謝謝你。”
“不過,世澤他……他確實也犯了錯,他糊塗啊……”
“他做了這種事,最對不起的就是公司裡幾千號指望他的職工,他辜負了組織的培養,更……更辜負了你對他的信任和提拔……”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向車學進,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茫然和無助的求證:“可是車市長,這紀委的人來家裡翻了好幾遍。”
“檢察院的同志也查了又查。”
“我跟老鄧名下所有的銀行賬戶、房產、有價證券,凡是能查的都查了個底朝天……”
“結果,結果什麼東西都沒查出來啊。”
“您說……有沒有可能,真的是那幾個副總為了自保,胡亂攀咬,把髒水硬潑到老鄧身上呢?”
車學進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在陳淑珍佈滿淚痕的臉上停留了兩秒鐘。
他似乎想從那雙悲傷、疲憊而帶著一絲期盼的眼睛深處,挖掘出任何一點隱藏的線索或偽裝的痕跡。
然後,他才緩緩的點了點頭,語氣沉重的說道:“現在鄧大哥這麼一走,死無對證,那幾個副總無論再說什麼,也都拿不出確鑿的證據了。”
“不過。”
他語氣一轉,變得堅定而誠懇。
“在我這裡,我始終是相信鄧大哥的為人的!”
“要不然,我今天也不會頂著一部分人的閒話,特地過來看望您和小天。”
陳淑珍彷彿被他的“信任”所觸動,又像是突然意識到待客的失禮,急忙用手背抹了抹眼淚,掙扎著要起身:“您看我,光顧著自己難受了……車市長,您快請坐。”
她將一首半蹲在她面前的車學進輕輕按到了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隨即又轉頭看向一首像木樁一樣杵在客廳與廚房交界處的鄧小天,聲音帶著一絲急切的提醒:“小天,你還愣著幹什麼?”
“快去,給你車叔叔和萬秘書沏杯熱茶來。”
一首處於某種麻木和恍惚狀態的鄧小天,被母親的聲音喚回神。
他眼神空洞的看了一眼車學進和萬浩博,沒有說話,只是僵硬的轉過身,步履有些踉蹌的走進了廚房。
“鄧大哥這一走……對小天的打擊,看來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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