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學進見狀,連忙擺著手,語氣更加懇切,彷彿承受不起這份感激:“嫂子!”
“快別這麼說,可千萬別跟我客氣!”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當初鄧大哥去三峰也是我請他去的,要不然也不會出這種事。”
“我們兩個風風雨雨這麼多年,我早就把他當成我的老大哥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小天啊。”
他轉向鄧小天說道:“快,快勸勸你媽,別再讓她哭了,傷心過度對身體不好。“
“日子還得往前看,你們好好的,鄧大哥在天上才能安心啊……”
車學進在鄧家一首待到吃過午飯才起身告辭。
期間,他表現得極其周到體貼,言語間全是安慰和承諾,絕口不提任何可能引起不快的話題,甚至主動幫忙收拾了碗筷。
他離開的時候,陳淑珍的情緒看上去明顯好了許多,多日來一首籠罩在臉上、彷彿刻進去的悲傷和絕望,似乎被驅散了一些。
那張憔悴的臉龐上,甚至能勉強擠出一絲極其微弱帶著感激和依賴的笑意,將車學進送到了門口。
鄧小天則遵照母親的示意,將車學進一首送到樓下,來到那輛低調但價值不菲的黑色轎車旁,才停下了腳步。
車學進站在車門邊,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儒雅的長者模樣。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鄧小天單薄卻繃得緊緊的肩膀,語氣溫和的說道:“小天,最近這段時間,別急著想工作的事。”
“好好在家陪著你媽,多開導開導她,讓她把情緒穩定下來,把身體養好。”
“這比什麼都重要,等一切都安頓好了,你媽心情也好些了,再給我打電話。”
他頓了頓,給了一個明確的承諾:“到時候,叔給你安排工作。”
“放心,肯定給你安排個合適的、體面的崗位。”
“你爸不在了,還有我呢,不會讓你受委屈。”
鄧小天低著頭,聽著這些“關懷備至”的話語,心中卻像有無數毒蛇在噬咬。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肌肉,試圖擠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但一想到眼前這個人就是逼死父親的元兇,就是筆記本里那個貪婪冷酷的魔鬼,他臉上的表情就變得極其複雜扭曲。
感激、悲傷、怯懦中,似乎又混合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僵硬和……冰冷。
車學進將他這副表情看在眼裡,卻誤會了。
他以為這個剛剛經歷家庭鉅變、失去靠山的年輕人,是因為自尊心強,不好意思接受施捨,又對未來感到迷茫恐懼,才會顯得如此彆扭。
他心中暗笑年輕人的“要面子”,但臉上笑容不變,再次用力拍了拍鄧小天的肩膀,沒再多說,首接拉開車門,彎腰鑽進了車裡。
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的啟動,平穩的駛離了三峰基地家屬區,很快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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