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好了再答。”蘇奶奶看著他。
“她哪裡對不起你?”
宋津懷愣在原地。
“她剛回蘇家那會兒,什麼都不懂。”
蘇奶奶聲音不高,像是說給自己聽。
“蘇家的規矩、社交場上的門道、公司裡的人際關係,沒一個人教她。是你帶她一點點認人、教她怎麼說話、怎麼處事。”
宋津懷喉嚨發緊。
“後來你公司忙,她怕自己不夠好,每天你睡了她還在書房看檔案。”
“你出差半個月,她偷偷學做你愛吃的菜,手上被油濺了好幾個泡,端上桌你只吃了一口就接電話走了”
宋津懷手指攥緊了照片。
“你胃出血住院那次,她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
“醫生說你只能吃流食,她回家熬粥,熬糊了三鍋才熬好一鍋。”
“端到醫院你嫌燙,她坐床邊吹了半小時,一勺一勺餵你。”
“你睡著了,她就趴在床沿上將就了一夜。”
“第二天你醒了,第一句話問的是,晚舟來過沒有?”
宋津懷猛地閉上眼。
手一鬆,照片散了一地,他看都沒看。
腦子裡全是蘇清辭的臉。
他教她認人那天,她仰著頭衝他笑,眼睛亮亮的,說“津懷哥真厲害”;
他嫌她做菜難吃,她笑著說“下次一定更好”;
他住院那幾天,她眼睛底下全是青黑,他醒來問的卻是別人。
“奶奶,”宋津懷啞著嗓子開口,“她去哪了?”
蘇奶奶沒有回答。
她端起茶盞,垂下眼皮,像是面前這個人已經不值得她再多說一個字。
窗外起了風,吹得廳堂裡那盞舊吊燈吱呀作響。
宋津懷忽然意識到,他把她弄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