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產更是目眥欲裂,瘋了一般撲過來,“勳兒!”
呂雉冷漠地將己然沒了聲息的襁褓拋還給呂祿,聲音冰寒刺骨,“你們的大典,怕是舉行不成了,還是另選繼承人吧。”
呂祿手忙腳亂地接住孩子,探了探鼻息,竟然真的氣息全無,他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呂雉。
呂產大受打擊,一把搶過孩子,抱在懷裡,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哭,“勳兒!勳兒!”
呂雉不再看這出鬧劇,抬步便要離開,呂祿萬萬沒想到姑母竟會狠心至此,親手捂死自己的侄孫子,他一把拉住呂雉的衣袖,“姑母!姑母!你怎麼能這樣!”
呂雉揮開他拉扯的手,恰在此時,一隊精銳士兵迅速衝進大殿,刀劍出鞘,西散開來,將殿內眾人團團包圍,為首的正是身披鎧甲、手持長劍的劉章!
他按照安陵容提示的條件與賈請談判,賈請果然心動,同意借兵,劉章便與齊國士兵喬裝改扮,隱藏行蹤,一路行至長安城外,發起進攻。
破城之後,他就聯絡上了自己原先手底下的軍隊,兩軍合到一處,及時攻破宮城,帶兵闖了進來。
呂祿又驚又怒,上前一步厲聲喝道:“劉章,你來幹什麼?大殿之上,豈容你放肆!”
呂雉卻在此刻開口,目光平靜無波,“是哀家讓他這麼做的,一切,都是哀家的主意。”
呂祿愕然回頭,“什麼?”
呂雉踱步到呂祿與劉章之間,視線掃過周圍噤若寒蟬的群臣,威壓頓生,“這楚河漢界,是越來越分明瞭,你們是聽哀家的呢?還是聽太尉大人的?”
眾臣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呂雉的積威所懾,紛紛伏地高呼,“臣等謹遵太皇太后懿旨!”
呂雉滿意地微微頷首,轉向面如死灰的呂祿,一字一頓地道:“呂祿,你想造哀家的反?你還差得遠!”
大勢己去,呂祿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呂雉身後,抱著呂勳屍身的呂產,抬起一雙赤紅的眼睛,仇恨地瞪視著呂雉的背影,他雖然衝動,但總算認得清形勢,不甘心地閉了閉眼,終是將滔天的恨意硬生生壓回心底。
呂祿發起的宮變,就此平息。
事後,劉章請呂雉立齊王劉襄之子劉弘為帝,作為交換,劉章答應呂雉,留呂祿一命,呂祿遂被革去太尉一職,軟禁於太尉府中。
條件談妥,次日,呂雉在朝會上宣佈另立新帝的決定,並封劉章為萬戶侯,卻順勢收繳了他的虎符,命他回齊國與他兄長作伴,劉章雖心有不忿,卻也無法違背。
朝會後,呂雉特意召見劉章,為了安撫他激憤的情緒,便將呂魚當初為何要驅趕他出城的真相告知,語重心長地道:“章兒,有些事,需得用心去看。”
劉章如遭雷擊,想起自己帶兵平亂當晚,盛怒之下就將呂魚趕回了孃家,不由悔恨交加,匆匆告退離去。
呂雉算準時間,派莫離去接呂魚回宮,同一時間,醒悟過來的劉章命人鋪上紅毯,自己一路跪行至菜市口,想要求得呂魚原諒,帶她一同返回齊國。
但呂魚心裡清楚,太皇太后接她回宮,是要她留下做人質,況且,她留在長安,才能為劉章傳遞訊息,成為他在京中的內應,更好地幫助他起事。
於是,縱有萬般不捨,她還是狠心拒絕了劉章,登上了莫離的馬車。
莫離和劉章的馬車先後駛離,周遭看熱鬧的人群漸漸散去。
街角,一道滿身酒氣、失魂落魄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走進了容易堂。
他衣衫凌亂,眼神空洞,不是先後經歷喪女、喪子之痛的呂產,又是誰?
短短時日,家破人亡,他的人生,彷彿也隨著那冰冷的襁褓,一同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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