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安靜下來,聶慎兒緩步走到臨窗的榻前坐下。
那個祥常在黎縈,不聲不響,是個沉得住氣的,她的兄長黎斌,又是驍騎營的副統領。
驍騎營負責守衛京城各大城門、以及戶部銀庫、工部物料庫和京城各大糧倉,可謂是重中之重,更可貴的是,他是漢人,若是能尋機拉攏過來,對她日後行事,無疑是如虎添翼。
只是,關於黎斌此人的具體喜好、性情、過往經歷,還要等小順子歇息好了,讓他交待聶平聶安去仔細打探一番,此事急不得,需得徐徐圖之。
與此同時,碎玉軒東偏殿內,瓜爾佳文鴛正指揮著宮人擺放物件,她對自己這步“棋”十分得意,覺得住進碎玉軒,便能時刻在皇上面前露臉,將甄嬛的恩寵分薄過來。
恰在此時,菊青捧著聶慎兒賞下的禮物來了。
瓜爾佳文鴛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那錦盒,十分不屑,在她看來,聶慎兒此舉,分明是今日在景仁宮見了自己在皇后娘娘跟前得臉,心中畏懼,忙不迭地來討好巴結她。
“呵,”她輕嗤一聲,對身邊的宮女道,“我可是瓜爾佳氏的嫡女,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收起庫房裡去,別擺在這兒礙眼。”
宮女應下後,就將那盒精心挑選的禮物隨手丟進了庫房角落的箱籠裡。
而與瓜爾佳文鴛的傲慢截然相反,儲秀宮中的祥常在黎縈,在收到寶鵲送來的禮物時,卻是態度恭謹,禮數週全。
她親自迎到門口,笑著接過錦盒,又讓貼身宮女取來自己從家中帶進宮的一對品相極佳的荷包作為回禮,神色溫和地道:
“有勞寶鵲姑娘跑這一趟,請代我多謝昭嬪娘娘厚愛,改日我定當親自去延禧宮給昭嬪娘娘請安道謝。”
寶鵲和菊青回到延禧宮,將兩邊的反應一五一十地回稟了聶慎兒。
聶慎兒聽罷,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對這兩位新人的脾性,有了更清晰的評判。
瓜爾佳文鴛張揚淺薄,不足為慮,倒是這個黎縈,低調謙和,心思不明,或許……真能有些用處。
【宮鬥吃瓜群眾:瓜六這波操作真是又蠢又張揚,還沒得寵就先得罪人,我們慎兒的禮物也敢首接扔庫房,真是被家裡慣壞了。
祥常在反應得體,不卑不亢,還知道回禮,家教看起來不錯,比瓜六強多了。】
【高舉慎順大旗:小順子真是貼心小棉襖,連藥膳方子都惦記著去要,不過這補湯該不會是補腎的吧哈哈哈哈!】
後宮裡就這麼不起波瀾地過了幾日,深秋的紫禁城,琉璃瓦上凝著薄霜,寒風凜冽蕭索。
這日早朝過後,雍正留下了張廷玉、甄遠道等幾名心腹重臣,到御書房議事。
御書房內,雍正端坐在御案後,面色沉靜,聽幾位大臣稟報著西北軍務善後及吏部考功等事宜。
待幾件要事商議完畢,張廷玉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本略顯陳舊的書冊,雙手恭敬地呈給侍立一旁的蘇培盛,再由蘇培盛轉呈至御案之上。
“皇上,”張廷玉平穩的聲音中透著一絲凝重,“此書名為《西征隨筆》,是抄年羹堯家產的時候抄到的,由於不是什麼貴重的物件,所以到現在才翻出來,臣一看裡面都是大逆不道之言,立即送來請皇上處置。”
雍正拿起那本《西征隨筆》,隨意翻看了幾頁,越看,他的臉色越是陰沉,“這書裡對年羹堯極盡奉承之詞,甚至稱年羹堯是宇宙第一偉人,照此說來,朕賜死了年羹堯,豈不是成了殺戮‘天下至偉之人’的昏君了?”
張廷玉深深躬身,語氣沉痛,“皇上,書中悖逆之言,遠不止於此。裡面還有一篇《歷史年號論》,居然指皇上雍正這個年號不好,歷史上以正字為年號的皇帝,大多沒有好下場。
更是勸年羹堯功臣不可為,指皇上是庸才,妒忌年羹堯的才能,日後必定除掉年羹堯!”
“放肆!”雍正將手中的書冊扔在御案上,胸膛微微起伏,顯然己是怒極。
“皇上息怒!”眾臣慌忙齊刷刷地跪倒在地,以頭觸地,連聲勸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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