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妍思索片刻，道：“阿衍，昨天在市場，那個嫂子和強子提到的龍哥，應該就是賬本里的龍哥。他們很可能‘蜂后這條線最末端的工蜂。”
厲衍點頭，調出了一份資訊。
“原名叫王金花，初步分析是下層成員之一，專門在車站、市場、城中村等地物色符合條件的年輕女性。她的上線，是一個綽號疤臉的男人，但此人行蹤不定，反偵查能力很強，目前尚未歸案。警方那邊在做任務偵查。”
“若是能找到人，或許能透過他接觸到蜂巢。”陸妍沉吟。
“希望很大。”厲衍點頭，“聞析他們已經在佈置，準備以王金花和強子為餌，釣疤臉出來。但對方很狡猾，未必會上鉤。我們這邊要做好另外的準備。”
“什麼準備？”
厲衍合上筆記本，正色道：“根據賬本里零星的線索，蜂后似乎對原料有特殊要求，不僅要求年輕健康，還提到了特定情緒狀態、意志力評估等條件。這不是普通的拐賣，更像是在篩選符合某種實驗條件的物件。可能和涅盤計劃試圖複製的月影蘭血脈特性有關，他們或許在尋找能更好相容或激發藥劑效果的容器。”
陸妍心頭一凜。
好冰冷的用詞，這些人簡直喪心病狂。
“這或許能解釋，為什麼有些被拐女性很快就被轉移，有些則被長期‘圈養’觀察。王金花她們，可能只負責初步篩選和誘拐，後續的評估和加工，另有其人負責，很可能就是‘蜂后’親自或指揮其核心成員進行。”厲衍分析道，“這也能解釋，為什麼‘蜂后’這個層級，一直隱藏得這麼深。她接觸的，可能只是像‘疤臉’這樣有限的幾個直接下線，而且很可能使用了多重身份和偽裝。”
“那我們的調查方向，除了追蹤‘疤臉’，還要排查那些行為異常、有心理學或醫學背景、社會關係複雜、且與南洋陳氏或劉家、柳如眉可能存在間接聯絡的女性。”陸妍思路清晰。
“沒錯。靳肆那邊已經開始著手。但範圍很大，需要時間。另外，葉圳晚上約我們見面，應該也和這個有關。他可能從‘月影蘭’血脈的研究中，發現了與‘蜂后’篩選標準相關的線索。”
提到葉圳的約見，陸妍神色也鄭重起來。葉圳的發現，很可能成為破局的關鍵。
“對了，阿衍，”陸妍想起一事，“碼頭爆炸前，越野車衝出來的那個涵洞，以及後來發現的夾層賬本，都說明對方在那個碼頭經營了不短的時間，而且準備充分。那個碼頭廢棄多年，管理鬆散，但能讓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建立據點，運輸‘貨物’，背後會不會有保護傘，或者……內部有人接應？”
厲衍眼中寒光一閃：“已經讓聞析他們在查碼頭相關的管理方、產權方，以及近幾年的承包、租賃記錄。利刃也會從另一條線入手，查一查當年碼頭廢棄前後，以及這些年相關利益鏈條上的人和事。如果真有內鬼，這次，一個都跑不了。”
兩人又就一些細節討論了一會兒。
吃飯時，陸妍忽然問：“杭俊峰他們押送任務順利嗎？”
“很順利。目標人物和證據已安全移交。他們三個也回來了，在補覺。”厲衍給她夾了塊排骨，“別操心他們，先顧好你自己。接下來一段時間，你的首要任務是休整，配合調查，但絕對不要單獨行動。對方已經狗急跳牆，你的安全是重中之重。”
“我知道。”陸妍應下。她不是莽撞的人，明白此刻穩住才是關鍵。
飯後，兩人一起收拾了碗筷。厲衍看了看時間，距離晚上去見葉圳還有幾個小時。
“要不要去訓練場活動一下？或者，再去睡會兒？”厲衍問。他知道陸妍此刻需要適當的體力活動來平復過於活躍的神經，但又擔心她休息不夠。
“去打靶，活動一下筋骨。”陸妍道。她現在確實需要發洩一下過剩的精力和心頭那股壓抑的怒火。
“好，我陪你。”厲衍拿起外套。
基地地下射擊場空曠安靜，只有他們兩人。陸妍選了把92式手槍，快速組裝、上彈、瞄準，對著二十五米外的靶子，扣動扳機。
“砰！砰！砰！”
子彈精準地命中靶心，十環，十環，十環。她射速不快，但極其穩定，每一槍之間的間隔幾乎完全相同，顯示出超強的控制力。她不是單純發洩，而是在用這種方式，重新找回對身體的絕對掌控感和內心的平靜。
厲衍站在她側後方不遠處，靜靜看著。她的背影挺拔，側臉線條在射擊場的燈光下顯得冷硬而專注。子彈殼清脆地落在地上，發出規律的響聲。他能感覺到，她身上那股在碼頭被徹底激發出來的、屬於頂尖獵手的銳氣和殺意，正在這有節奏的射擊中，被一點點梳理、沉澱，轉化為更內斂、更危險的力量。
打完一個彈匣，陸妍利落地退彈、驗槍，動作標準流暢。她沒有立刻裝填，而是微微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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