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厲衍這邊。
“繼續前進，保持靜默。”厲衍壓低聲音命令，揮了揮手。隊伍再次啟動，在狹窄幽暗的管道中艱難跋涉。空氣越來越渾濁，那股混合著消毒水、化學制劑和隱約腥甜的古怪氣味越發濃郁，幾乎令人作嘔。管道也開始出現更多的分支和岔路，有些被生鏽的鐵門封死，有些則黑洞洞地不知通向何方。程書靜根據結構圖和有限的訊號反饋，不斷調整著前進方向，標記著已探索的路徑。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開路的嚴野忽然再次停下，打出手勢。厲衍立刻示意停止，迅速靠前。只見前方管道的盡頭不再是黑暗，隱約透出一片模糊的、帶著不規則邊緣的光亮，還伴隨著微弱的氣流和……隱約的人聲？
示意所有隊員進入最高警戒狀態。他打手勢示意嚴野和同樣在前頭的藍棄做好接敵準備，嚴野小心翼翼地取下頭盔上的微型攝像頭，利用管道內壁一處不起眼的裂縫，悄悄向外探去。
鏡頭捕捉到的畫面，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管道盡頭連線的，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垂直的空間——像是建築物的通風井或者天井。他們所在的管道口，位於這個天井側壁上約三四米高的位置。下方，透過井口灑落的一小片模糊月光，可以隱約看到冰冷的水泥地面。而在地面上，正對著他們出口的下方！
沒有人。
嚴野收回攝像頭，打了個簡單的手勢。厲衍點頭，揮手示意進入。嚴野率先從管道口跳入，確認四周無人，也沒有監控。
“環境確認，安全。”他輕聲在道，其餘人聞言逐一跳下來。
杭俊峰眼神示意廖晴玉和藍棄檢查四周其他的出入口，程書靜已經抱著掌上終端和探測儀器在這個通風井的地方掃描檢測。
“確認完畢，沒有有毒物質。”程書靜彙報，“但是，厲隊，需要你來看看這個。”
厲衍走到通風井的正下方，隨著程書靜的指向，低頭，看清眼前瞳孔微縮，是一個巨大的石雕圖騰。圖案的形狀和細節，與他曾經在陸妍母親留下那個月影令上的圖騰，極為相似！只是放大了無數倍，莫名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圖騰周圍的地面很乾淨，似乎經常有人打掃。厲衍讓程書靜採集圖樣，那邊藍棄和杭俊峰發現。
而在天井的另一側，藉著高處幾個通風口透入的微弱光線。厲衍走過來也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
那裡排列著兩排整齊的、如同監獄般的狹小房間，用厚重的玻璃隔開。每個房間裡，都蜷縮著一個人影！有男有女，甚至還有兩三個身形瘦小的孩童！他們大多穿著統一的、簡陋的灰白色衣服，或坐或臥，目光呆滯，對外界似乎毫無反應，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玩偶。
這裡……就是那些失蹤的無辜者被囚禁的地方？那兩個帶著除錯標識的，就是所謂的成功作品？杭俊峰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直衝頭頂。這群人的瘋狂，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可怕。
“隊長？”身後的阿野用氣聲詢問，他能感覺到厲衍身體的瞬間僵硬。
厲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將攝像頭畫面透過低功耗資料鏈，儘可能清晰地向後方和地面指揮中心傳輸。同時，他低聲、快速地向隊員們描述了自己看到的情況，並命令道：“發現疑似被囚禁者區域，人數目測不超過三十，包括孩童。存在兩名已除錯目標，狀態異常。地面有不明圖騰標記。書靜，立即將影像和座標傳回指揮中心，請求分析。其他人，準備撤離管道，探索周邊。注意，除非萬不得已，不要驚動任何目標，尤其是那兩個被除錯者。優先尋找通往地下核心實驗室的路徑。”
隊員們默默點頭，眼中都帶了點氣憤？但行動卻更加謹慎。程書靜的手指在戰術平板上飛快操作，將影像和座標資訊加密發出。
“隊長，這裡……”廖晴玉蹲在牆角，指著牆壁與地面交接處一道細微的縫隙，那裡似乎有微弱的氣流滲出，“可能有暗門或者通風口，通往更深處。圖騰周圍的磨損痕跡也指向這個方向。”
厲衍點頭，示意程書靜繼續分析圖騰，自己走到廖晴玉所指的位置。他蹲下身，用手套輕輕觸控那道縫隙，又側耳傾聽。縫隙極細，但確實有極其微弱、帶著腥甜和消毒水混合氣味的冷風透出。他取出戰術手電，調成最細的光束，沿著縫隙緩緩移動。光束在某一處似乎被輕微折射了一下。
“是暗門，邊緣有密封條，工藝很精密。”厲衍低聲判斷，他站起身，環顧這個不算太寬敞的通風井，“找開關或者控制面板，可能隱藏在附近。”
藍棄和嚴野立刻分頭在牆壁上仔細摸索。程書靜則快速操作著終端，試圖透過訊號探測尋找異常的電子訊號源。杭俊峰和另一名隊員則警惕地持槍警戒著那些囚室的方向，以及他們下來的管道口。
囚室裡的人們依舊死寂，只有個別人似乎感覺到了外界的不同，微微動了動，但眼神依舊空洞。那兩個被除錯的“人”也紋絲不動，彷彿只是兩尊冰冷的雕塑，只有手腕上暗紅色的光點在規律的、緩慢地明滅，如同某種不祥的生命訊號。
“厲隊，這裡！”嚴野在距離暗門約兩米的一處看似普通的牆壁凹陷處，發現了一塊顏色略深的牆磚。他嘗試按壓，牆磚紋絲不動，但當他用手指沿著牆磚邊緣摸索時，感覺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的、類似卡榫的凸起。
“可能有生物識別或者密碼鎖，需要小心。”程書靜抱著終端過來，用微型探頭掃描那塊牆磚，“內部有微弱的電磁訊號……等等，這訊號模式……”
他話音未落，整個通風井內，原本就昏暗的光線驟然變得更加不穩定，頭頂幾個通風口透入的天光似乎閃爍了一下。緊接著，一陣低沉、持續的嗡鳴聲，從四面八方隱隱傳來，彷彿某種巨大的機械被啟動。
“不好！可能觸動了什麼感應裝置！”厲衍臉色一沉，“所有人，戰鬥準備！阿野，嘗試破解！其他人，找掩體，注意囚室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