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基地，資訊中心。
在程書靜透過暗網傳出去的檔案裡，夾雜了一個無法被發現的小東西，祭司那邊下載了檔案，所以影子這邊得以在祭司的研究所留下監聽。
全程旁聽了這場諾亞方舟內部高層對峙的眾人，表情各異。
“打起來了，真的打起來了！”廖晴玉有些興奮地搓著手，“雖然沒完全撕破臉，但最高議會明顯起了疑心，兩邊都被敲打了，潮湧計劃也暫停了！妍妍，你這把火燒得太及時了！”
陸妍卻微微蹙著眉：“計劃暫停只是暫時的。聯合調查組，有限度的審查……以祭司的狡猾和他對利維坦的掌控，未必能查出什麼實質性問題。而且，烏鴉被要求提供更詳細的證據鏈，這對我們是個壓力。我們給他的情報，必須能經得起一定程度的推敲，否則他可能會懷疑內線的價值，甚至察覺是陷阱。”
“沒錯，”厲衍沉聲道，“內訌的種子已經種下，但離長成足以讓他們自相殘殺的大樹，還差得遠。烏鴉現在騎虎難下，他必須拿出更有力的‘證據’來說服最高議會，壓制祭司。這會迫使他更依賴我們的內線，也會讓他對祭司的監控和敵意達到頂點。而祭司，計劃被打斷，權威受損，必定懷恨在心，加上他原本就偏執激進，很可能會採取更極端的行動來證明自己，或者……報復烏鴉。”
“狗急跳牆。”靳肆總結道。
“對，”姜年接過話頭，他的傷臂讓他無法有太大的動作，但眼神銳利如常，“所以，子祺他們的偵察行動，更加關鍵。我們要知道，在計劃暫停的這段時間，寂靜之海那邊，祭司會不會有什麼小動作。還有，那個聯合調查組，會不會去現場？如果能掌握他們的行蹤和調查重點，對我們下一步的行動至關重要。”
厲衍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回中央大屏。螢幕上分割出數個畫面，有衛星俯瞰的寂靜之海區域圖，有特戰小隊潛龍的最新位置和生物訊號監控，還有剛剛破解的、來自諾亞方舟內部通訊的零星片段。“阿峰，聯合調查組的人員構成和行程，能分析出來嗎？”
杭俊峰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調出另一組資料流。“正在嘗試從剛才的視訊會議殘留資料包和後續的命令流中逆向解析。初步判斷，這個調查組規格不會低，帶隊的兩位在諾亞方舟領導層裡屬於相對中立但資歷很深的成員，一個偏重戰略平衡和風險評估，一個偏重技術邏輯和程序正義。他們帶來的技術團隊，大機率會從諾亞方舟其他幾個相對獨立、與祭司和烏鴉都沒有直接利益關聯的研究部門抽調。行程……很可能會在24小時內確定，並儘快前往寂靜之海研究所。”
“盯死他們，”姜年沉聲道，“特別是他們抵達寂靜之海後的動向。祭司不會讓他們輕易接觸到核心，肯定會設定障礙，或者用準備好的、經過處理的資料來應付。注意他們之間的互動，任何不尋常的交流或衝突，都可能成為我們的突破口。”
“明白！”杭俊峰應道。
“子祺那邊，”厲衍接通了與遠在寂靜之海附近海域潛航器上的鬱子祺的加密頻道，“情況怎麼樣？”
頻道里傳來鬱子祺壓低的聲音，背景是潛航器低沉的嗡鳴和輕微的水流聲：“我們已經抵達預定偵察陣位，距離疑似研究所入口的海底結構約十五海里。目前處於靜默潛伏狀態，聲吶和被動偵聽陣列已展開。環境掃描顯示，該區域地磁背景噪聲較高，水文情況複雜，有利於隱蔽，但也對遠端探測有一定干擾。未發現大型生物或人造物體異常活動跡象。按計劃，我們將在入夜後，釋放微型潛航器進行抵近偵察。”
“辛苦你了。”厲衍叮囑，“保持最高警戒。諾亞方舟內部剛剛因為‘潮湧’計劃發生激烈爭執，計劃被暫緩。但矛盾激化，不確定因素增加。你們除了原定的地形、結構、防禦偵察任務外，特別注意收集任何異常的生物訊號、電磁訊號或水聲訊號。如果發現聯合調查組的船隻或飛行器抵達，務必隱蔽，記錄其活動。如有任何異常，或遭遇無法應對的危險，立即撤退，安全第一。”
鬱子祺一個空特的一哥跑去帶潛龍的人，也是真的難為他了，但是他跟姜年關係更熟，而且空特和潛龍合作較多，他確實是可信任人裡唯一一個能暫代姜年位置的人。
“明白！”鬱子祺的聲音堅定，“保證完成任務，安全返回。”
結束通訊，厲衍看向鄒文凱和顧煜：“給烏鴉的下一份禮物，儘快準備出來。”
鄒文凱比了個OK的手勢。
眾人恢復手裡的工作，資訊中心內，鍵盤敲擊聲、低語討論聲、裝置執行的嗡鳴聲交織成一片緊張的背景音。每個人都清楚，他們正行走在一條極其危險的鋼絲上，前方是深不見底的敵人巢穴，身後是必須守護的家園，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一份經過鄒文凱、顧煜、杭俊峰三人反覆推敲、由陸妍最終定稿的絕密檔案摘要新鮮出爐。檔案以“影子基地內部備忘錄”為標題，內容極為精簡，充滿了各種令人眼花繚亂的專業術語和看似高深的公式片段——
“……基於捕獲的S級異常生物訊號的初步解析，專項組確認，該訊號存在顯著的‘非局域量子關聯特徵及集體意識擾動潛能……傳統電磁遮蔽及物理隔離手段效果存疑……‘靜默屏障’理論框架構想：利用特定拓撲結構的超導材料陣列，配合精密調變的反相諧振場，在區域性空間製造‘資訊熵窪地’，干擾或阻斷異常訊號中的相干資訊傳遞……核心難點在於異常訊號源的特徵精確提取與即時追蹤……目前，該方向研究仍處於理論建模與初級實驗階段，未形成可靠反制手段……此備忘錄僅供內部最高層研討，嚴禁外洩。——專項組首席顧問，韓明遠”
檔案的末尾，還不經意地附上了一句手寫體的備註：“據悉，技術偵察部門嘗試從訊號傳播的介質擾動反向溯源，但受限於深海複雜環境與目標機動性，進展緩慢。另，情報部門提及，訊號釋放方內部對該技術的風險認知可能存在分歧，或存在可利用之內部矛盾。——林”
這份檔案，完美地貫徹了厲衍和陸妍的意圖，看起來極具專業性和前瞻性，提到了量子關聯、集體意識、資訊熵窪地等高大上的概念，似乎指向了影子基地對精神汙染威脅的嚴肅研究和初步應對思路，但又語焉不詳，停留在理論構想和難點階段，沒有給出任何具體的技術細節或解決方案。
厲衍審閱完最終稿，點了點頭，“發出去吧。記得，用最高級別的加密，模仿內線‘夜鶯’在巨大壓力和風險下，倉促傳遞情報的語氣，強調這是冒死截獲的碎片，真實性無法百分百保證，但或許對理解對方擔憂的威脅本質有參考價值。”
“明白！”鄒文凱深吸一口氣，開始操作加密傳送程式。這條資訊，將透過層層偽裝和跳轉，最終抵達北極冰堡，那個多疑而謹慎的烏鴉手中。
資訊發出，如同將一顆精心打磨的石子投入深不見底的潭水，等待漣漪擴散，甚至引發暗流。
接下來的時間，是更加焦灼的等待。影子基地資訊中心的眾人，分成了幾個小組，各司其職，監控著不同方向的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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