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裡的氣氛安靜下來。
陸妍正想繼續追問更多關於這個人的細節，她的餘光忽然捕捉到一個細微的動靜，茶室窗外，竹林的陰影中，有一道極其微弱的光一閃而過。
“臥倒！”陸妍幾乎是本能地大喊一聲，同時伸手一把抓住楊志的手臂，將他從茶臺前拽倒在地。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聲沉悶的槍響撕裂了莊園的寧靜。子彈穿透茶室的木格窗，擊碎了陸妍剛才坐著的椅子靠背，木屑四濺。緊接著是第二槍、第三槍。子彈接連射入茶室，打在茶臺上，將紫砂壺擊得粉碎，茶水混合著陶片飛濺開來。
“有狙擊手！”杭俊峰已經翻滾到了茶室的門柱後面，拔出了腰間的手槍，快速判斷著子彈射來的方向，“西北方向，大約兩百米，竹林邊緣的高地上！”
“小靜，同步定位給阿棄。”杭俊峰按了一下手腕上的戰術手邊，然後同時連線在基地裡的程書靜和藍棄，“阿棄繞後把他處理了。”
“發了！”從他們進門，就一直在電腦前守著的程書靜立刻就回應了。
“收到。”藍棄的聲音冷冷的從通訊系統傳出來。
陸妍將楊志推到茶臺後面的安全死角，自己也迅速拔出手槍，靠在牆邊，透過破碎的窗戶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楊老先生，您躲在這千萬別動。”她交代，後者也是見過大風浪的人，嚴肅的點點頭然後倚靠在陸妍安排的那個位置。
廖晴玉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帶著奔跑時的喘息，“我們已經在往那個方向移動了！他們不止一個人！”
陸妍的心一沉。不止一個人——這意味著這不是一次簡單的刺殺，而是一次有組織、有預謀的武裝襲擊。目標很可能就是楊志，或者說，是任何試圖從他口中獲取資訊的人。
“阿峰，掩護我。”陸妍低聲說，然後快速探頭看了一眼窗外。竹林邊緣的高地上，可以看到至少兩個熱源訊號在移動，其中一個正在重新調整射擊位置，另一個則在向側翼迂迴，試圖獲得更好的射界。
“看到了。”杭俊峰的聲音冷靜而沉穩，“右側那個交給我，左側那個你來。爭取在他們形成交叉火力之前解決掉。”
“好。”
兩人幾乎同時從掩體後閃出，槍口指向各自的目標。杭俊峰率先開火，連續三發子彈壓制住了右側那名槍手的射擊位置，迫使對方縮回掩體後面。陸妍則瞄準了左側那名正在移動的槍手，在他從一個樹叢後躍向另一個樹叢的瞬間扣動了扳機。
子彈沒有命中目標，但迫使對方的移動節奏被打亂，不得不提前臥倒，失去了最佳的射擊位置。
“壓制住了。”陸妍說，“但只是暫時的，他們很快就會調整過來。”
“阿棄還有多久到位？”杭俊峰問。
“正在接近目標位置，預計兩分鐘。”藍棄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依然平穩，但背景音中可以聽到他快速奔跑時的呼吸聲。
“兩分鐘……”陸妍看了一眼破碎的窗戶，又看了一眼躲在茶臺後面的楊志，“我們撐得住。”
她話音剛落，又一發子彈擊穿了茶室的木製牆壁，打在多寶閣上，將一件青花瓷瓶擊得粉碎。瓷片飛濺，在空氣中劃過一道道閃亮的弧線。楊志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身體，但很快就穩住了，沒有發出任何驚慌的聲音。
“老先生，您還好嗎？”陸妍問道。
“還好。”楊志的聲音有些發緊，但依然保持著基本的鎮定，“我活了七十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拿槍來殺我。這幫人還真是看得起我老頭子。”
老頭子倒是穩重，不愧是早年在邊境待過的人。
“您知道這些人是誰派來的嗎？”杭俊峰一邊換彈匣，一邊問道。
楊志搖搖頭，他雖然在西城邊境待過很長一段時間，但他可從來不惹事，沒有這種想要他命的仇人。
“應該是衝我們來的，他們昨天在茶館裡就盯上我們了。”杭俊峰沉聲道，“我們離開茶館後，他們一直跟蹤我們到酒店，今天又尾隨我們到了這裡。他們等的就是我們和楊老先生見面的這一刻，好把我們所有人一起解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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