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之後兩人回到厲衍房間,接到了桑落給陸妍打的影片電話,接聽後,桑落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背景看樣子他今天是回家了。
“姐。”桑落叫了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怎麼了,落落?”
桑落的聲音壓得有些低,“是關於鄭遠舟的。”
“他沒找你麻煩吧?”陸妍有些緊張。
“不是不是,他沒有找我麻煩。”桑落連忙搖頭,“就是……最近這段時間,他變化挺大的。以前他雖然家境不差,但穿著打扮什麼的都比較低調,跟大家沒什麼區別。但這半個月以來,他突然變得很高調,先是換了一輛很貴的車,然後又請了好幾個同學去高檔餐廳吃飯,一頓飯就花了好幾萬。前幾天他還戴了一塊看起來很貴的手錶,我不太懂表,但有個懂行的同學說那塊表至少值三十萬。”
陸妍的眉頭微微皺起。半個月前,那正是趙明遠被捕、楊志遇襲的時間段。如果鄭遠舟的母親林雪真的與諾亞方舟有牽連,那這段時間她很可能收到了一筆額外的報酬,用於封口或者作為活動經費。而這種收入的增加,不可避免地會反映在家庭生活的變化上。
“還有其他異常嗎?”陸妍問道。
“還有就是,他最近經常請假。”桑落說,“以前他很少缺課的,但這半個月他已經請了三次假了,每次都是半天到一天不等。問他去幹嘛,他只說是家裡有事,也不具體說是什麼事。輔導員那邊好像也不太清楚他的去向,但因為他成績一直不錯,請假手續也都齊全,就沒有多問。”
頻繁請假,去向不明——這確實是一個值得關注的訊號。
“落落,你做得很好。”陸妍說,“你跟他走的很近嗎?”
“沒有,就是偶爾一起上可得話會說兩句,也是功課上的事。”桑落搖搖頭。
“很好,接下來你只管觀察就行,不要去問跟他有關的事,也少跟他接觸。就正常上你課,其他事交給我們來處理。”厲衍在一旁開口說。
“我明白了,厲隊。”桑落認真的點點頭。
“記住,你自己的安全是第一位的。”陸妍的語氣很嚴肅。
桑落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我知道的,姐。我會小心。”
結束通話電話,陸妍和厲衍對視,一時有些沉默。
“林雪這條線,看來確實有問題。”她說,“兒子突然暴富式的消費變化,加上頻繁請假、去向不明,這兩件事加在一起,基本上可以確認她與諾亞方舟之間存在某種聯絡。就算她不是被策反的間諜,至少也是在為諾亞方舟提供某種形式的幫助。”
“問題是,她提供的幫助是什麼。”厲衍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夜色中的庭院,“林雪的職位是總參某部情報分析處副處長,她經手的情報雖然不涉及最高級別的核心機密,但其中包含的大量軍事情報彙總和分析報告,對於諾亞方舟來說,仍然具有很高的價值。如果她定期將這些情報提供給諾亞方舟,那我們的許多行動部署,在對方眼裡可能就是透明的。”
“那我們要不要現在就對她採取措施?”陸妍問。
“暫時不要。”厲衍搖了搖頭,“現在收網,只能抓到林雪一個人。她上面一定還有上線,下面也一定還有下線。如果現在就把她抓了,那條線上的其他人就會立刻切斷聯絡,隱匿起來,我們再想挖出他們就更難了。”
“那你的意思是……”
“放長線,釣大魚。”厲衍轉過身,目光中帶著一絲冷冽的鋒芒,“讓桑落繼續觀察鄭遠舟,但不要驚動他。同時,我會讓葉臣安排人對林雪進行二十四小時的秘密監控,記錄她所有的通話、出行和人際接觸。只要她有異動,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把她背後的人一個個揪出來。”
陸妍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她站起身,走到厲衍身邊,與他並肩站在窗前。窗外,庭院的燈光在夜風中搖曳,將樹木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的城市燈火在夜幕中閃爍,像一片墜落在地面上的星河。
“你有沒有覺得,”陸妍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我們好像在一個巨大的棋盤上,跟一個看不見的對手下棋。我們每走一步,對方都會做出相應的反應;對方每出一招,我們也必須想辦法化解。你來我往,迴圈往復,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盡頭。”
厲衍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帶入懷中。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會有盡頭的。”他說,聲音低沉而篤定,“只要我們把那些藏在暗處的棋子一顆一顆拔掉,把那些躲在幕後的操盤手一個一個揪出來,這盤棋,總有下完的一天。”
陸妍靠在他懷裡,沒有說話。她閉上眼睛,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和心跳的節奏,讓那份安定感從接觸的地方緩緩蔓延到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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