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她又說:
“林老師,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都知道,你是好老師。”
“當初我爹孃不讓我上學,是你偷偷替我交了學費,我一直記得,打算長大後還你的,可惜你不在了。”
“林老師,你在那邊要過得好好的。”
我飄在半空,看著她瘦小的身影,心裡湧起一點暖意。
替她交學費的事我差不多都忘了。
但是沒想那麼多,只是覺得她不上學可惜。
她也是山區裡難得對我有善意的人。
如果不是她,我還不知道要爛在那個土坡下多久。
我張了張嘴,想說聲謝謝,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風拂過她的髮梢,她像感覺到了什麼,抬頭朝我站的方向看了看,又喊了一聲“林老師”。
許硯之和林淮安站在不遠處。
他們穿著黑衣,神色憔悴,眼眶都是紅的。
小丫走後,他們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許硯之伸手,輕輕撫摸墓碑上的照片,聲音低啞:
“對不起,思恬,對不起。”
林淮安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早已是淚流滿面。
我已經有了自己的墓碑,屍體也已經下葬,算是入土為安。
靈魂不再能逗留這個世界了。
我朝墓碑的方向飄去。路過許硯之身邊時,帶過了一陣風。
許硯之像是察覺到什麼,猛地抬頭,四下張望:
“思恬?是你嗎?”
四周只有風聲。
他等了很久,沒有回應。
終於慢慢低下頭,看不清表情。
我站在墓碑前,看著他們,心裡沒有快意,只覺得悲涼。
他們毀了我,如今再怎麼懊悔,也換不回一條命了。
那些欺騙,那些痛苦,那些夜夜被折磨的記憶,不會因為他們此時的悲傷就輕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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