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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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入獄後的第一個冬天，我搬了新家。
特意挑了高層，陽臺朝南，冬天能曬到整整一下午的太陽。
搬家那天只有周姐和幾個老員工來幫忙，沒聲張，中午一起吃了頓火鍋，算是暖房。
席間有人問我還打不打算再資助孩子，我夾著毛肚涮了七上八下，笑著說：“再說吧。”
不是不想了，是還沒想清楚怎麼個幫法。
給錢容易，難的是分寸。
那年春節，我沒像往年一樣一個人對著電視吃速凍餃子。
公益基金會那邊牽線，我去了趟西部，不是捐錢，是去給當地一所中學做職業規劃講座。
沒安排住宿，我自己帶的睡袋，在學校的教室裡打的地鋪。
窗外的風嗚嗚地刮，比我十年前第一次去山區時聽到的還大。
但躺在地鋪上，聽著隔壁教室幾個老師還在備課的聲音，我忽然覺得踏實。
那趟行程裡認識了一個高三女孩，叫阿月，成績年級前三，想考醫學院。
她沒有問我能不能資助她，只是怯生生地問：“老師，像我這樣家庭條件的學生，考上大學之後能申請助學貸款嗎？”
我給她講了貸款政策，講了勤工儉學，講了獎學金。
從頭到尾，沒有提“我幫你”三個字。
後來阿月考上了一所不錯的醫科大學，給我發了條訊息報喜。
我回了個紅包，金額不大，備註寫的是“祝賀，不多說了，你靠自己就行”。
她收了，回了一個笑臉。
這大概就是周姐說的邊界。
公司的業務越做越順，第四季度拿下了省內最大的一個市政專案，團隊擴到八十多人。
我給自己放了年假，一個人飛去雲南待了半個月。
每天睡到自然醒，逛菜市場，學著做汽鍋雞，傍晚沿著洱海騎共享單車，騎累了就在路邊長椅上坐著發呆。
有天傍晚坐在海邊，手機響了，是老陳發來的訊息。
“裴總，陸衍在裡面申請減刑，被駁了，據說是因為在獄裡跟人起了衝突，紀律處分。”
我看了兩秒，鎖屏，把手機揣回兜裡。
我沒有回覆老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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