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我趙公明,開局掠奪聖人氣》第83章 通天·完全站台(1)

作者:喜歡腔棘魚的司寇德·6天前

訊息是秦完帶進來的。

那天午後趙公明正在空間新擴區的邊緣蹲著,手裡攥著一把小鋤頭給靈泉水邊剛冒芽的那枚混種鬆土。鋤刃插進溼潤的土面時發出細密的碎響,土塊翻起來後露出的溼潤截面在午後的光照中呈現出一層均勻的深褐色。他身後傳來秦完的腳步聲,比平時快,鞋底踩過草地時草莖被壓斷的聲響間隔比正常步態短了半拍。

秦完在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站定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被壓著,但壓不住他話裡那層正在翻湧的底層振動:大師兄。通天師父那邊剛才傳了話出來。

趙公明手裡的鋤刃在土中停住了。他沒有回頭,保持著蹲姿,鋤刃插在翻開的土壤中持續地靜止著,像一面正在被持續檢查的舊旗突然在飛揚中途被定住了一瞬。他側過頭,看到秦完站在三步外的草地上,雙手垂在身側,眼睛裡的光比平時亮了一層。

秦完說:通天師父今天在金鰲島上跟全體截教弟子說了一段話。原話是這樣的——趙公明所做一切,為本教存亡。從前我未明言,今日我說清楚——他在做的事,就是我通天想做的事。誰動他,就是動我。

鋤頭從趙公明手裡滑了下去。鋤刃脫手的時候在半空中翻轉了半圈,鋤柄撞擊水面的聲響沉悶而短促,然後鋤頭在水面上漂浮了一下,被靈泉水面的暗流推動著轉了半圈,最後靠著靈泉水邊沿的青苔邊緣停了下來。鋤頭橫在水面上,木柄半浸半露,水珠沿著木紋的溝槽緩慢地滑落到水面上激起細小的漣漪,漣漪從中心向外擴散的過程中持續地縮小著自己的直徑,最終在靠近岸邊的位置消散成不可見的微小起伏。

趙公明蹲在岸邊,手保持著攥鋤柄的姿勢但手中已經空了。秦完站在三步外沒有靠近也沒有退後,他站在那裡把原話傳完之後就沉默下來了,像一個完成了一項精準任務之後主動後撤到不影響後續狀態的位置上。

……原話?趙公明問。聲音是散的。

秦完點頭。他的目光落在趙公明後背微弓的輪廓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原話。金鰲島廣場上站了近百人,全聽見了。雲霄已經從那邊確認過了。

趙公明蹲在岸邊,面朝水面。他的雙手垂在身前,指尖搭在膝蓋外側的布料上,垂下的視線裡那柄鋤頭正在水面上隨著水流緩轉著漂浮的走向。視野中的鋤柄末端正在持續地調整著自己的角度和方向,像一枚正在被緩慢推動的舊舵葉正在以自身的方式確認著當前水流的方向和流速。水面的波光在他的視線前方不斷地漲落著,把鋤柄的倒影揉碎又聚攏、聚攏又揉碎。他持續地維持著這個蹲姿,讓目光保持在這片不斷變化的區間裡。

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雲霄從空間入口方向走過來了,她沒有繞到正面去看他的臉,她在靠近到合適距離的位置停住了,彎腰從水面上把那隻漂著的鋤頭撈了起來。鋤柄上的水珠沿著木紋淌下來在她指間掛成一條細線,她握穩鋤柄之後走到趙公明旁邊,低頭遞到他身側。鋤刃朝下,水珠沿著刃面的側緣滴落在草地上,發出持續的輕微響聲。

趙公明伸手接住鋤柄。他的手指在接住鋤柄的過程中短暫地停滯了一下,像一道正在被持續除錯的訊號通路在遇到一段傳輸延遲時自動插入了等待週期來完成資料的重新對齊。

雲霄站在他身側低頭看著他。她的目光在他側面的輪廓線上持續停留了一瞬,然後開口問:哭了?

趙公明握著鋤柄蹲在原處,頭沒有抬起來。水面上那層持續的光波已經被鋤頭撈走之後的水面重新平靜下來,正在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恢復到原有的折射狀態。他開口說了一句:沒有。水濺眼睛裡了。

雲霄站在原處沒有拆穿他。她把手收回來垂在身側,轉身走回空間出口方向去了。她的腳步聲在草地的距離衰減中以均勻的節律逐漸減弱著,像一段正在被持續抽走的音軌正在以穩定的速率下降著自己的音量輸出值,直至完全不可辨識。

秦完也在她走之後轉身離開了。空間裡只剩下趙公明一個人蹲在靈泉水邊的位置。他蹲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之後慢慢站起來,走到石臺那邊,把溼透的鋤頭靠在石臺側面豎著晾乾。手還搭在鋤柄上的時候,他感覺到手掌外側有一層細密的溼潤感,不全是水珠,還有另一種液體正沿著手掌外側的骨稜線緩緩漫延著。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虎口處的青紋被水漬覆蓋著仍然泛著底層的暗青色,和周圍皮膚的顏色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區別線,掌紋的間隙中鋪滿了一層均勻的水光,水光在掌紋的凹陷處積聚成更亮的細線。他看了一會兒,把手背在衣襬上蹭了一下,蹭掉了絕大部分,但掌紋深處還殘留著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溼痕。他把手收進袖口裡,在石臺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沒有立刻做任何事,只是坐著。

訊息傳遍洪荒的擴散速度比他預想的快了將近一倍。當天傍晚的時候東海散修圈的所有公開通訊渠道都開始出現不同版本的通天原話轉述,有人截取了他所做的一切,為本教存亡這一句作為標題轉發,有人把後半段的誰動他就是動我單獨提煉出來傳了七輪。暗盟的加密通訊頻道在當晚達到了創立以來的峰值吞吐量,十幾條訊息在同一時刻湧進終端節點。有人問我們接下來是不是可以主動出擊了,有人發了一整段空白然後才打了一行我聽完之後對著牆站了一炷香不知道該說什麼。秦完在當晚十點左右發了一條訊息,只有四個字:別飄。繼續做事。

趙公明把那四個字掃了一眼,把玉符放在桌面上。空間透氣口灌進來的晚風把他面前的紙頁邊緣吹得微微翻動著。他伸手按住紙面,用鎮紙壓住了紙角,讓整疊紙頁重新平貼在桌面上。窗外夜空的深色已經在持續地加深著自己的飽和度,像一層正在被逐層疊加的舊釉正在以每一次塗覆的方式加深著自己底層的厚度和緻密度。

他在桌案前面坐了很久。手側窗臺的邊緣位置,夕陽收盡後最後一道餘暉已經徹底消失了,窗臺表面只剩下了均勻的夜光——既不冷也不暖,不偏不倚地維持著石質表面的原始溫度。他在那道均勻的光線中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像在跟桌面上的舊紙頁說話:師父。

紙頁的邊緣在晚風中微微顫了一下。不是回應,是被風帶動的偶然振動,風停下來之後紙頁平復回了原來的靜止姿態。趙公明坐在原處看著那道最後被風翻動了一下的紙頁,沒有再說話。他的手指搭在桌沿邊,虎口處的青紋在窗臺透入的夜光中亮著持續的溫度。整座空間的模擬天穹上方,星子的位置正在緩慢地自轉著,以自己恆定的速度持續地走完著自己的週期。他坐在窗邊,感覺到靈臺深處那層靛藍色的通天護持氣運在那句話傳遍洪荒的同一時刻又凝實了一層,像一面被持續加固過的舊牆正在以一層新刷的塗層增加著它表面的緻密度和附著力。塗層在乾透的過程中持續地釋放著自己內部存留的水分和溶劑,正在以自身的速度逐漸定型成最終的硬度和光澤。天亮之前塗層已經完全乾了,像一座被重新粉刷過的牆壁表面新漆和舊底之間已經完成了所有必要的化學反應,形成了一道不再需要額外處理就能長期保持現狀的穩定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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