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我趙公明,開局掠奪聖人氣》第89章 天道之美與恐怖(1)

作者:喜歡腔棘魚的司寇德·1個月前

瓊霄是在午後來空間的。

她端著一隻茶盤走進來的時候,趙公明還站在靈泉水邊。他的站姿和她早上離開時不同了——早上他蹲在水邊,手撐著膝蓋,姿態緊湊得像一枚正在調整重心以確保自己在持續觀察中不會失去平衡的舊秤砣正在以精準的方式維持著每一絲的平衡。此刻他站直了,雙手垂在身側,面朝水面的方向,像一棵被移栽到新土之後已經完成了初期適應、正在向著自己生長的方向持續伸展根系的青苗,不需要再反覆確認身下的土壤是否足夠穩固。他的站姿穩定,脊背的弧線均勻,呼吸頻率和空間裡持續流動的氣流保持著一致的步調。

瓊霄在石臺旁邊放下茶盤,沒有喊他。她走過來在他身側約兩步遠的位置站住,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靈泉水面的方向。水面平靜,四片青蓮葉子的倒影在午光中鋪成一整片均勻的青白色光面,邊緣和中心的色差在逐漸趨同。她側過頭看了一眼趙公明側臉的輪廓線。他的表情和她熟悉的那種正在計算的狀態不同,也和她見過的正在預判的狀態不同——是一種她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東西,像一個人正在觀看一件他已經觀看了一段時間但尚未完全消化其全部資訊量的事物,還在持續地接收其內容。

她開口問了一句,聲音不高,像在陳述一個已經觀測到的事實:你看到的東西還在?

趙公明沒有轉頭看她,但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不大。圖卷的新功能。修復度到了80%之後開了一頁新的,可以看到天道規則的輪廓。不是想象的那種樣子——他停了一下,像在選擇用什麼詞來描述,然後繼續說下去,像一個巨大的蜘蛛網。

瓊霄站在他旁邊,沒有催促,等著他說完。

趙公明繼續說下去:無數條線從四面八方匯聚到一起,在虛空裡交織成一張網。每個人都是一隻蟲子,聖人也是大一點的蟲子,他們各自佔據著網上的節點。封神榜是網上最密的那一格,專門用來粘人。所有線都在那裡交匯,所有的名字都被釘在一個固定的位置上,每一條線都在拉著那個位置,讓它無法移動。

瓊霄在他描述的過程中保持著站姿,雙手自然的垂著。趙公明說完那段話之後,她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像在確認一件她已經聽懂了的事:你是哪隻蟲子?

我是一枚光點。不大,青色,在網的偏東方向。位置靠邊,但正在以持續的方式吸附著周圍的氣運細屑,把自己的輪廓變得更加清晰和完整。每吸附一層,邊緣的光暈就往外擴一層,和周圍節點之間的距離也在以固定的步幅逐步拉開。

那你覺得你站在網外面了?

趙公明沉默了一下,然後側過頭,第一次在對話開始之後看向她。他的目光平穩,不閃,但瞳孔的聚焦點落在她臉上某個略偏左的位置,像一個人在讀一段正在被持續顯示的文字時眼睛會自然落在那段文字的起始行。我剛才那話說到一半——我以為自己站在網外面了,其實我只是爬到了更高處,視野更寬了,能看到網的更大部分,能看到網的結構、節點走向、線束的密度分佈——但我還是在這個網上。網下面什麼都沒有,我站在網的上面一層,仍然線上的覆蓋範圍之內。

午後的風從透氣口灌進來,吹過兩人之間的空氣,又繼續往前穿過了靈泉水面的表層,在青蓮倒影的邊緣帶起了一層極細的漣漪。瓊霄站在風經過的位置,她的衣襬邊緣被風推動著貼到了小腿側面,然後風過去之後又落回了原位。她在那陣風經過之後開口說了一句話:那你能跳下去嗎?

趙公明看著她。她的表情平靜,沒有期待,沒有追問,只是把這個問題放在他面前,像放一碗已經煮好的茶放在他手邊,等他端起來喝。他看著她的眼睛,沒有移開。

網下面什麼都沒有。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停了一息,然後繼續說下去,跳下去就是什麼都沒有。

瓊霄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安靜了片刻。然後她接住了他停頓之後的餘音,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像在確認一件她已經有了答案但想聽他親口說一遍的事:那你打算怎麼辦?

趙公明在那一刻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了,重新落向靈泉水面的方向。水面上的漣漪已經平復了,四片青蓮葉子的倒影恢復了完整的輪廓。他看著那片完整的倒影,緩緩地說完了他要說的話:也許我可以把網改一改——讓它粘不住我們的人。

瓊霄站在那裡,站在他身側約兩步遠的位置,聽了他的回答。她沒有說你怎麼改、沒有說這能行嗎、沒有說你確定嗎。她站在原處,在午後的光照和持續的氣流中維持著她的站姿,像一株已經完成了自身生長週期的舊植物正在以自己固定的高度和形態佔據著屬於自己的空間位置。她的目光落在他側臉的輪廓線上,然後她開口說了一句短話:你會把它改好的。

趙公明側過頭重新看向她。她的表情和他剛才移開之前一樣——平靜的,像一面已經被磨了太久的舊銅鏡邊緣已經開始泛出均勻的暗光,不再需要額外的擦拭或打磨就能保持自己穩定的反射率。他看了一瞬,然後把頭轉回去重新面向水面。嘴微張了一下又合上了,沒有發出聲音。他重新站定,把雙手垂在身側,肩線在她說完那句話之後比剛才略微鬆了一線。風又灌進來了一次,這一次沒有之前那股溫度,水面上的倒影被風吹皺了一瞬,那些細紋沿著青蓮葉片的邊緣向外擴散,在接觸到岸邊石頭的位置停了。趙公明站著看著那些波紋的擴散和收攏,直到水面重新恢復到光滑的反射狀態。瓊霄也站著看著同一片水面,沒有離開,沒有靠近。兩人之間的空氣維持著穩定的流速和溫度,沒有被任何額外附加的言語或動作擾動,像一面已經水平放置了足夠久的舊水面正在以自己最不費力的方式保持著自己從中心到邊緣的全部面積都處於相同的壓強和溫度區間內。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