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我趙公明,開局掠奪聖人氣》第96章 瓊霄的存單(1)

作者:喜歡腔棘魚的司寇德·10小時前

存單發完的時候,空間裡已經空了。最後一個人跨出白光的尾音在入口處滯留了幾息才完全散盡,像一聲被拉長了尾聲的鐘響正在以持續的方式收攏著自己最後一層餘韻。趙公明把長桌收起來靠牆放好,把那摞用過的紙箋碎屑從桌面上清理乾淨,把筆和硯臺收回了抽屜裡。他做完這些之後在空了的桌案前面站了一下,然後轉過身準備回洞府。

瓊霄站在靈泉水邊。她一直沒有走,在整個發存單的過程中她站在靠近水邊的位置,像一株已經完成全部生長週期的舊植物正以自己最高的莖稈高度佔據著屬於自己的空間區域。此刻別人都走了,她還站在那裡,面朝水面,側對著石臺的方向。她沒有像平時那樣在所有人走完之後也安靜地離開,她站在那裡等著,像在等一件不需要她說出來就知道對方會記得的事。

趙公明朝她的方向走了過去。他在距離她約兩步遠的位置停住了,側過身和她面朝同一個方向,兩人並肩站在靈泉水邊。水面上四片青蓮葉子的倒影在星輝中鋪成均勻的青白色光面,混種和青芽的莖稈以平行的姿態各自佔據著自己的水面區域,根系的倒影在水面以下的暗色中縱橫交錯,構成了幾張互相疊加的細密網面,每一層都以各自的深度和密度佔據著水下的空間位置。

你的存單在我這裡。趙公明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不高,像在陳述一件他已經放了一段時間的事。我沒有把它和別人的放在一起。它在我這裡單獨放著。

瓊霄側過頭看著他。她的目光在夜色中呈現出一種均勻的底色,沒有驚訝也沒有追問,像一面已經被持續磨了足夠久的舊銅鏡正在以自己穩定的方式等待著被人告知鏡面上已經映出了哪些事物。她站在原處等著他說完。

趙公明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把目光重新落回水面。你那天說輸了我替你扛——那句話本身就是存單。你替我扛的,是一百多條命,夠本了。所以你的存單上沒有寫任何條款,沒有保底比例,沒有指定繼承人。那句話被我說出來了,也被人聽進去了。它不需要寫在紙上。它自己就是一份已經生效了的存單。

瓊霄站在那裡,她的目光在趙公明說這段話的過程中從水面上移到了他側臉的輪廓線上。她在那段話完全落定之後開了口,聲音不高,像在陳述一件她已經確認了很久的事:趙公明,你有時候真的很討厭。

趙公明側過頭看著她。知道了。

瓊霄在他說完知道了之後沒有立刻走。她站在那裡多停了幾息,面朝水面的方向,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了,像一個人想做一個自己也不確定該不該做的動作,然後自然收了回來。她停完之後轉過身,沿著靈泉水邊的草地走向空間出口方向。她的步速和她平時從側室端著茶盤走向石臺時的速度一致。她走到出口邊緣時沒有回頭,跨過白光的姿態穩定而清晰。白光在她身後合攏之後,空間裡只剩下趙公明一個人站在水邊的位置。

他在她走之後重新垂眼看向自己的右手。中指指節內側那道深紅色的壓痕還在,但顏色比剛才退了一些,從深紅轉成了淺紅,邊緣開始呈現出正在緩慢癒合的淺粉色過渡帶。他的手指在他低頭看的時候保持著放鬆的姿態,但指尖末端正在以極輕微的幅度持續地顫動著——幅度很小,不是肌肉疲勞導致的抖動,是靈臺深處那層反噬餘震仍然在持續地釋放著自己最後的殘餘能量。那道振動從他的靈臺壁面傳出來,沿著經脈向下傳導到腕部、掌心和指節末端,像一口已經被敲響了一整天但依然保持著微弱餘音的舊鐘正在以自己最慢的方式釋放著最後一層聲波,波形正在逐次收窄到越來越小幅度和越來越低頻次的區間。

他看著那道顫動,沒有刻意去壓制它。他把手垂在身側,站在那裡又看了一會兒水面上青蓮和混種的倒影,然後轉身走向了空間出口,回到了洞府裡。

石臺上的燈還亮著,他側身躺了下來。右手搭在枕邊,指尖的那層輕微顫動正在以緩慢的速率逐級收窄著自己的振幅和頻率,像一隻被持續敲擊了太久的手在安靜下來之後正在自動恢復著自己的基準狀態。他在黑暗中沒有閤眼,只是躺著,感覺到那股餘震正在以持續的速率從靈臺壁面向外傳導著最後的餘量,像一層正在被持續釋放的舊熱量正在從金屬內部向外擴散著最後的一層溫度,每一次波峰的力度都比前一次弱一絲,頻率也在持續地遞減著。他在那道持續減弱的過程中躺著,直到它最終收窄到接近消失的邊緣,他才合上眼。窗外東海的夜風從半開的窗縫裡持續地灌入,帶著晚間海面特有的微潮氣息,覆蓋了石臺和桌案之間的全部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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