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我趙公明,開局掠奪聖人氣》第49章 游擊戰的答案(1)

作者:喜歡腔棘魚的司寇德·1個月前

秦完在第二天卯時把移動陣位的撤收時間初測資料送來了。趙公明晨起洗漱的時候那張紙已經壓在他桌案的鎮紙下面了,紙頁邊緣折了一道平整的摺痕,上面用秦完特有的端正筆跡寫著:東線三處陣位初測。平均撤收時間:一炷香又七分。三次之中最快一次一炷香整,最慢一次一炷香又十二分。主要耗時在陣眼靈石的回收環節,若提前預設可攜式陣盤底座,可壓縮至半柱香內。

趙公明把紙讀完,擱回桌面上。他把這塊資訊在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從袖口裡取出一枚空白的傳訊玉符,以靈臺刻入回覆:通知十天君,從今晚起所有陣位底座更換為可攜式陣盤。靈石不設固定埋點,全部預裝在陣盤槽位中,撤收時整盤提走。三日後再測一次資料報我。

玉符發出去了。趙公明站起來伸展肩背,走到院子裡。晨光正在海面上鋪開一層均勻的暖金色,東海的潮聲低緩平穩。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聽到空間入口方向有傳送符啟用的靈光一閃一閃的波動傳過來——十天君已經開始更換陣盤底座了,秦天君粗聲的指揮聲混著陣盤被搬動時與地面摩擦的悶響,隔著空間的入口隱約透出來。趙公明沒有進去看,轉身回洞府用了早飯。

中午的時候第一批移動陣位進入了實戰測試。

一支三天前剛從暗盟外圍轉入核心的七人小隊在西岐外圍十五里處遭遇了一支闡教巡哨隊。對方六人,修為均在中層水平,領隊是廣成子門下一名三代弟子。遭遇的瞬間領隊按照趙公明的新規即刻下達了撤離指令。七人同時啟用傳送符,靈光在空中劃出七道弧線朝東南方向快速漂移。闡教巡哨隊在後追擊了大約三里,追到一處山谷入口時看到前方空地上散落著幾枚廢棄的符紙和未燃盡的符屑,順著山風飄散的方向判斷截教餘部向北方山谷深處撤退了。領隊判斷方向後率隊折向北面追擊——但他追的那個方向是趙公明讓秦完佈置的假氣息標記,真正的七人小隊在傳送符落地的同時已經轉向西南面與另一支暗盟小組會合,匯入了十天君預置移動陣位的覆蓋範圍裡。

闡教巡哨隊在山谷中追了整整一個時辰,沿途看到的氣味越來越淡。領隊在三處岔道口停下來重新感應氣息,每一次感應到的都是越來越薄弱的殘餘餘波,最終在某一個岔道口徹底斷了。他們站在岔道口四處張望著,風吹過來把他們身後留下的腳印吹平了。六個人在空蕩蕩的山谷裡站了一會兒,然後領隊擺了一下手,六人沉默著掉頭往回走了。

第一次測試的結果在當天下午彙總到了趙公明桌面上:追擊距離:三里。假氣息標記誤判率:100%。敵方追擊耗時:一個時辰。傷亡:零。

趙公明看完了就把報告壓在桌角了,沒有回信。他知道這個結果會被暗盟內部的通訊網路自動擴散出去——不需要他親口說這個法子好用,每個人都會從身邊人的反饋中確認一件事:跑掉就是贏。

接下來兩天同樣的模式復現了七次。每一次都是小股暗盟成員遭遇闡教巡哨或偵察力量、每一次都在交火之前或交火初期啟動撤離、每一次都留下一到兩枚假氣息標記往錯誤方向拋射、每一次追擊的一方都在繞了遠路之後無功而返。七次遭遇戰總計交手時長不超過三炷香,追擊總里程超過八十里,闡教方面累計消耗的靈力約等同於一次中等規模戰役的投入,而暗盟方面零傷亡、零被俘、零陣位被破。

第八次的時候追的人不追了。一支被假標記引開三次的闡教巡哨隊在第四次遭遇暗盟零散成員的時候停在原地沒有動。領隊站在隊伍最前面看著幾十丈外正在啟用傳送符準備離開的暗盟三人組,他伸手攔住了身後準備前衝的隊員。

別追了。假的。追過去又是空谷。

六名隊員在原地站住了。他們看著那三道傳送符的靈光在幾十丈外亮起、升空、消失,朝著南面某個方向快速遠去。沒有人動,沒有人追擊。領隊站在隊伍最前面雙手叉腰看著那片正在消散的靈光餘韻,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反覆磨光了的疲憊。他看了幾息然後轉身走了回去,身後的隊員跟隨著他沉默地撤退了。六人的背影在暮色中越走越遠,像一支停止了追逐的軍隊正在緩慢地退回自己的防線裡。

趙公明在空間的氣運視覺中看到了這一幕。他看到那支巡哨隊停下的瞬間,在靈臺深處那一大片正在移動的暗盟光點和靜止的闡教據點之間的交介面上出現了一片靜止的區域——那不是戰術上的停留,那是一種從根子上做出來的決策性停止。他們的追擊意願被磨光了,一次接著一次地跑空路、追假標記、耗靈力、返程、再跑空路、再追假標記、再耗靈力、再返程。迴圈往復七次之後那個領隊的靈臺疲憊感從氣運視覺的底層透出來,暗灰色的疲憊層像一層沉積物附著在他個人氣運柱的底部,讓它的亮度比七天前暗淡了一整層。

趙公明把氣運視覺關了,從空間裡走出來。他回到洞府的時候秦完正等在院子裡,手裡攥著一枚記錄了這兩日各防區戰績彙總的玉符。趙公明接過去看完,把玉符還給他。廣成子那邊有什麼動靜?

剛剛收到訊息。秦完把玉符收回去,聲音裡壓著一層剋制不住的淡薄笑意,廣成子今天下午在自己的營帳裡摔了一個茶杯。

趙公明靠在石凳上,臉上的表情從審閱戰報切換成了聽故事的狀態。茶杯?

對。青瓷的。據說他批閱巡邏報的時候看到今日追擊里程:零那一欄,把茶杯從桌案上掃下去了。碎片濺了一地,親傳弟子進去收拾的時候他坐在椅子裡閉著眼沒說話。

趙公明聽完之後靠著石凳的靠背坐了一會兒,嘴角彎了一下。他伸手從旁邊的矮桌上端起了自己的茶碗——涼的,已經涼了一整個下午了。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涼茶入喉帶著一絲陳茶的澀味。第三杯。

秦完愣了一下。什麼第三杯?

趙公明把涼茶碗放回矮桌上,碗底碰觸木面發出一聲輕響。敬闡教的茶杯。第一杯敬燃燈的乾坤尺,第二杯敬懼留孫的巡哨營,第三杯敬廣成子的青瓷杯。三杯之後他們就不太想跟我們打了。

秦完站在院子裡看著他。暮色正在從海面上收攏過來,把他和趙公明之間的陰影拉成了一道傾斜的分界線。秦完站在分界線的暗面裡,他的表情在暮色中看不太清楚,但他的聲音裡那層剋制不住的笑意又漾上來了一點。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下午說第三杯的時候,站在外面走廊拐角偷聽的碧霄差點笑出聲?

讓她笑。趙公明從石凳上站起來,笑完了明天繼續跑。跑到他們看見傳送符的光就心煩為止。

他從院子裡走回洞府。經過走廊拐角的時候那裡已經沒人了,但走廊地面上殘留著一枚被踩扁的靈果核——碧霄站過的地方。趙公明看了一眼那枚果核,繼續往前走了。他走到洞府門口時腳步停了一下——院子裡秦完也走了,只剩矮桌上那隻涼茶碗還擱在原位,碗沿上凝了一圈細小的水珠在暮色的暗光中像一小圈正在緩慢蒸發的微型露水。晚風從海面上吹過來,把碗沿的水珠吹得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收幹了。

趙公明站在門口看著那隻碗,把空碗端起來拿進了洞府,放進了側室門外的待洗碗筐裡。筐裡已經疊著兩隻空碗了,三隻碗並排靠在一起,碗沿相互挨著像三個剛開完小會的人散了場之後各自安靜地靠牆站著,什麼話都沒再說。窗外東海的暮色正在從暗藍沉向深紫再沉向墨黑,那些今天跑了一整天路的暗盟成員們正在各自的新駐紮點裡收起傳送符、檢查陣盤底座、清點靈石的剩餘量。沒有人受傷,沒有人被追到,沒有人的名字被釘死在封神榜上。每一個人都活著並且正在確認自己明天還能繼續跑。

趙公明靠在洞府的門框上聽著遠處暗盟駐地隱約傳來的交談聲和笑聲。那些聲音不高,隔著海風和距離傳過來時只剩下模糊的嗡鳴,但那種嗡鳴的節奏是鬆弛的、連續的、不帶著繃緊的間隙。他在門框上靠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了洞府深處,把走廊盡頭的燈熄了。暗下來的洞府裡只剩下窗縫中透進來的星光的碎末在地面上鋪成一片薄薄的銀灰色薄毯,像一層不需要任何人力就能自己鋪開的、很輕的、隨時可以被風吹散但此刻還安靜地貼在地面上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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