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我趙公明,開局掠奪聖人氣》第47章 廣成子的求變(1)

作者:喜歡腔棘魚的司寇德·1個月前

燃燈氣運柱的曲線持續下墜了將近二十天之後,廣成子終於走進了燃燈的內帳。

他沒有提前通報,沒有敲門,直接掀開了帳門。燃燈坐在蒲團上,膝頭擱著乾坤尺,面色灰敗,眼底有一層長期不得安眠形成的暗青色。他看見廣成子進來的時候並沒有抬頭,只是把乾坤尺從膝頭拿起來橫放在身側的地面上,像放下了一件已經不太用得上的舊物。

廣成子站在他對面,低頭看著他。你多久沒有好好調息了?

燃燈沒有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跟問題無關的話。我漏了。我體內有一道裂縫,不知道在哪,但它一直在漏。老師給我的氣運我接不住。

廣成子的眉頭動了一下。他看著燃燈擱在地面上的乾坤尺——尺身光澤暗淡,和他記憶中那柄隨時泛著靈光的法寶判若兩物。他看了三息,然後彎腰把乾坤尺從地上撿起來遞迴燃燈手邊。尺還亮著,說明道基沒有碎。你只是漏了,不是空了。

燃燈接過了乾坤尺,但沒有握緊。尺身在他掌中又滑落了一次,被他的膝蓋接住沒有再掉到地上。廣成子看著這個動作,把目光移開了。他沒有再說任何安慰的話,因為他知道燃燈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他站在帳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掀帳走了出去。帳門在他身後落下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燃燈一個人坐在蒲團上,雙手擱在膝頭,乾坤尺橫躺在腿面上,灰白色的尺身在暗光裡像一根枯骨。

廣成子回到自己營帳之後沒有坐下。他站在桌案前面,雙手撐著桌沿,低著頭看著攤開的地圖。他的目光沒有落在地圖的任何標註上,落點是一片空白——西岐外圍通往東海方向的一條長條形空白地帶。燃燈廢了大半。元始遠端施壓的手段被趙公明反制過一輪之後暫時停了。十二金仙內部人心浮動,懼留孫近來找他請示的時候目光都在躲閃。闡教陣營中能主動出擊的人越來越少,而截教的暗盟正在以每天可見的速度壯大。

他必須改變。

廣成子在桌案前站了一炷香的時間,然後抬起頭,拿起筆在地圖上畫了五個圈。五個圈分佈在東海散修聚集地的不同方向,每一個圈都是截教散修常駐的據點位置。他標註完之後把筆擱下,召來了三名三代弟子中的精銳探哨,給他們每人分配了一個滲透方向。指令只有一條:潛入散修聚集地接觸那些尚未加入暗盟的截教邊緣人物,以闡教的資源承諾挖人——法寶、功法、封神榜免死庇護。什麼都行,只要撬得動。

不要交手。不要暴露身份。找到目標談完就走,談不成就撤。廣成子把三份地圖分別遞給三人。三天之內給我第一批反饋。

三名弟子領命而去。廣成子坐在桌案後面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手指在桌面上緩慢地叩了兩下。他沒有把全部希望押在這三個人身上,但他需要測試一件事——趙公明到底對東海散修圈的控制有多深。

結果是當天晚上就回來了。

第一名探哨在預定目標位置落下的時候,散修聚集地已經空了。原先常駐的七八個散修全部不在,洞府門敞著,裡面收拾得乾乾淨淨,連一片多餘的竹簡都沒留下。灶臺是冷的,炭灰上蓋了一層新灰——說明走的時間不超過兩個時辰。探哨站在空蕩蕩的洞府門口愣了片刻,然後按計劃轉向附近的備選點位,得到的景象完全一致:空了,走了,從洞府到外圍巡哨的暗樁全部撤離了,像有人提前兩個時辰給整片區域發了一遍清場通知。

第二名探哨和第三名探哨在同一天夜裡各自發回了相同的結果。三個方向、五處目標點、前後不到四個時辰內全部被提前清空。廣成子在地圖上那五個圈的位置逐一打上叉號的時候面色沒有任何變化,但他打叉的力道每一筆都比前一筆重一分。第五個叉打完之後他把筆放下了,背靠椅背仰頭閉目,在安靜的營帳裡獨自坐了很久。

第二天他換了一種方式。不再以固定的散修據點為目標,而是沿著東海散修常走的幾條貿易路線預設了三處偶遇點,派出了五名修為較低、不顯眼的三代弟子以散修身份混入路人中進行接觸。這些人沒有明確的目標人物,只是在路上路過的截教散修,以閒談的方式遞出闡教的橄欖枝。

趙公明在東海的洞府裡收到了申公豹的第一條訊息時正在喝午茶。他放下碗,以氣運視覺掃描了一遍申公豹標記出來的三條貿易路線,在圖卷中快速定位到了五個混入其中的陌生氣運點——強度不高,修為在金仙初階左右,但他們的氣運底色帶著玉虛宮弟子特有的冷硬質地,和真正的東海散修溫潤散漫的氣息截然不同。

趙公明把碗端起來喝完了最後一口,然後透過加密通訊網路給三個方向的暗盟外圍組發了一道指令:貿易路線上有東西。明晚之前清空三條線沿途的臨時歇腳點和補給站,所有物資撤回各防區儲備,人員就近編入防區輪值。不要跟任何陌生人交談超過十句。

指令發出後不到兩個時辰,三條貿易路線沿途的六處臨時歇腳點完成了清空。散修們以各自的方式散入了附近的暗盟防區——有人混進了十天君的東線陣位,有人併入九龍島四聖的西線巡邏組,有人直接進了空間的臨時安置區。廣成子的五名混入弟子在路上走了三天,沿途遇到的每一個散修都不鹹不淡地回應幾句然後快速離開,沒有人停留超過一杯茶的功夫,沒有人表露任何動搖的跡象。五個人三天之內累計的有效接觸時長加起來不到兩炷香,全部以對方溫和地結束了對話告終。

第三批派出去的是廣成子的兩名親傳弟子。修為接近金仙頂峰,穿著改扮過的便服,不帶任何闡教的標誌性法寶。廣成子給了他們一個更明確的任務:不要接觸散修,去接觸暗盟的外圍成員。那些已經加入暗盟但參與度不深、巡哨次數少、存單額度低的邊緣人物。廣成子判斷這些人對暗盟的忠誠度低,是突破口。

趙公明的加密網路在兩名親傳弟子踏出西岐大營的那一刻就捕捉到了他們的氣運特徵——高、亮、流動速度快,和普通探哨的氣運質地完全不同。他坐在空間的青蓮影下方閉著眼追蹤了這兩個光點一整天,看著它們沿著東海邊緣緩緩推進,最終停在了兩個暗盟外圍成員的洞府附近。他在那兩個外圍成員的名字旁邊各打了一個標記,然後透過通訊網路發了兩條私密的指令:你們附近有東西。走。物資帶走,洞府不要了。

兩個外圍成員在前來接觸的闡教親傳弟子抵達洞府門外的前半個時辰完成了撤離。廣成子的親傳弟子抵達時看到了同樣的景象——洞府內收拾乾淨,炭火已滅,書卷收走,儲物法器搬空,只剩牆上掛著一幅墨跡剛乾的字:廣成子師兄,慢了一步。

廣成子收到這條訊息時正在批閱營務。他把那份傳回的報告讀完後放在桌面上,手指壓著紙頁邊緣保持了很長的靜止狀態。他面前的紙上寫著清晰的措辭:三次滲透、九個目標點、總計投入八名弟子、其中兩人是他的親傳弟子、耗時五天、有效成果為零。

他把報告收起來,走進燃燈的帳中。燃燈仍然坐在蒲團上,精氣色比上次更暗淡了一些。廣成子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開口說了一句話。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件他已經完全確認了的事。

趙公明在我們前面跑。每一步都在前面,半步都不差。

燃燈抬了一下眼,然後又把目光落回去了。廣成子站在帳中看著他那副模樣,沒有再說第二句話,轉身走了出去。他回到自己帳中之後坐在桌案前,把那份零成果的報告又看了一遍,然後拿起筆在空白的紙面上寫了幾個字。字跡端正平穩,是他一貫的風格,但紙面上那行字的墨跡滲透了紙背,在桌面的木質紋路上壓出了一道淺淺的印痕。

他不是戰將。他是棋手。

他把那張紙摺好收進了袖口裡,然後吹滅了桌案上的燈。帳內暗下來的那一瞬間,廣成子坐在黑暗中沒有動。北面玉虛宮方向的那道金光還在穩定地懸掛著,但他知道那道金光已經連著一條正在緩慢漏氣的管道,而管道的另一端坐著的那個人正在東海的水面上踩著看不見的步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每一步都踩在他前面三寸的位置上。他試著繞過、提速、換方向,每一次換方向之後重新伸腳踩下去的時候,那隻腳落地的位置永遠是趙公明已經走過的地方,沙面上還殘留著半個溼漉漉的腳印。

廣成子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久到窗外巡夜弟子的腳步換了兩班。他才慢慢站起來,走到帳門口側頭看了一眼東面的夜空——那道看不見的、正在慢慢擴張的青色氣運網路正在夜色的深處無聲地伸展著,像一張正在織攏的漁網從東海的淺水區朝西面大陸的方向緩慢地推進著。每一根網線的末端都連著一個人、一個據點、一封加密通訊符、一處提前半個時辰被清空的洞府。他看著那個方向很長時間,然後轉回身走回榻邊躺了下去。躺下的時候衣料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營帳中格外清晰,像一塊石頭落進了停息已久的水面裡,波紋在水面上慢慢地擴開又慢慢地平復,直到恢復了原先的靜止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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