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拎著那老兒的焦尾琴出來……‘青瑤’姑娘可得備好謝禮。”
任盈盈帷帽黑紗下玉白麵容此刻寒霜密佈,眼中殺意與羞惱交織著,卻在瞥見裴碩身後玄甲力士時硬生生壓下。
“吱呀!”
沉重的梅莊大門,終於被緩緩拉開一道縫隙。
門開剎那,冰冷的鐵甲寒光瞬間刺得黃鐘公和黑白子眼前一花。
兩百名錦衣衛士兵陣列森嚴,殺氣凝如實質。
前排二十尊鐵塔般的玄甲力士,面甲後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門後的兩人。
繡春刀、雁翎刀出鞘的“鏘啷”聲連成一片,冰冷的金屬反光晃得人頭暈目眩。
“大、大哥……”黑白子喉嚨裡發出不成調的嘶啞聲音,雙腿一軟,整個人幾乎要掛在了黃鐘公瘦弱的胳膊上,右手死死揪住兄長寬大的衣袖,彷彿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驚恐的目光掃過領頭那名年輕百戶腰間的繡春刀,刀鞘上那鎏金盤繞的猙獰螭龍紋飾,竟像極了記憶中黑木崖刑堂鐵鏈上那令人膽寒的兇獸浮雕!
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晨風吹過帶來一陣刺骨的冰涼。
黃鐘公渾濁的老眼掃過那一排排鐵網重甲,心頭一片冰涼。
這分明是專門剋制他賴以傍身的《七絃無形劍》的!
他下意識地,用眼角餘光瞥向莊外柳樹下那黑紗覆面的身影,
“老朽梅莊黃鐘公,不知諸位官爺……”黃鐘公抱拳的雙手微微發抖,話音未落就被鐵甲鏗鏘聲打斷。
前排玄甲力士突然左右分開,裴碩緩步上前,飛魚服銀蟒紋在晨霧中泛著血光。
“本官南京守備廳錦衣衛百戶裴碩。”他拇指頂開刀格半寸,
“有人告發梅莊私通倭寇,窩藏硫磺火藥——搜!”
黑白子聞言如遭雷擊。
他猛地抓住黃鐘公手臂,“硫磺?大哥我們沒有啊……”
玄甲力士的腳步聲震得地面微顫,黑白子突然撲到裴碩腳邊。
仰頭時露出諂媚到扭曲的笑容:“裴大人明鑑!這些與小人無關啊!”他哆嗦著從懷中掏出一卷棋譜,“這是《嘔血譜》真跡,願獻與大人……”
黃鐘公不敢置信地瞪著結義兄弟,他剛要開口,莊內突然傳來“一字電劍”丁堅的怒喝和瓷器碎裂聲,錦衣衛士兵已闖進內院。
裴碩冷笑著一腳踢開棋譜,繡春刀鞘重重敲在黑白子肩頭:
“帶路去地窖,若敢耍花樣……本官就先請大莊主聽一曲《鐵窗淚》。”
黑白子連滾帶爬地往前竄,指著西廂房方向的手抖如篩糠:“地窖入口在、在酒窖暗門後……”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士兵欣喜的叫聲:“百戶,這房間裡發現了一條密道!”
黃鐘公猛然想起,那樹下女子以及她身邊那兩個形貌特異的老者,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那白袍老者……莫不是神教光明左使向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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