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故意露出更加不解、甚至帶點誇張的委屈:“是啊!這劍法精妙絕倫,難道……有什麼特別的限制?比如……對資質要求極高?不是武學奇才就沒法學?”
他眨眨眼,充分發揮著自己那“憊懶無知”的人設,“我雖然憊懶些,但說不定練劍還算有點天賦?”
這憊懶的傢伙竟然質疑玉女素心劍法的擇徒資質?
黃衫女被他這“天真”的問題噎了一下,耳尖的紅暈更深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動與混亂,聲音重新變得清冷,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資質……尚在其次。”
她終於抬起眼,目光如古墓幽寒清泉般再次直視裴碩,那眼神複雜難辨,竟讓裴碩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微微一滯。
“要學玉女素心劍法,首要……須入我古墓派門牆。”
她頓了頓,彷彿接下來的話需要莫大的勇氣。
篝火映在她眼中,似在熊熊燃燒。
“更重要的……是……”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清晰地響徹在這寂靜的山坳裡,每一個字都彷彿有千鈞之重:
“你必須……能夠為與你同練此劍之人……不惜性命!”
“當劍尖所指,雙心共鳴之時,你的性命便是她的盾牌,她的安危便是你的執念。你需能為其擋刀擋劍,能為其闖龍潭探虎穴,乃至……在她危在旦夕之時,甘願捨棄性命,以身替之!你能……做到麼?”
話音落下,死一般的寂靜籠罩全場!
方才喧鬧的篝火似乎也壓低了聲響。
裴碩臉上那慣有的、懶洋洋的、帶著戲謔的笑容瞬間凝固,那雙總是帶著神采飛揚光芒的眸子,第一次在火光下清晰地閃過一絲愕然,一抹複雜,繼而轉為一種少見的、略帶尷尬的啞然。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習慣性地開句玩笑沖淡這過於沉重的氛圍,比如“哇,要求這麼高?”,又或是“那要賠上小命的事可有點虧本……”
但當他的目光,對上黃衫女那雙澄澈如冰又深邃如淵的眼睛,裡面沒有一絲玩笑,只有古墓傳承千百年所賦予的孤寂、堅守與近乎苛刻的深情寄託時……
那些脫口而出、沒心沒肺的俏皮話,此刻竟像是被凍結在了喉嚨裡,半句也吐不出來。
篝火熊熊,映照著黃衫女泛紅的耳尖,更映照著裴大公子難得“卡殼”的表情。
山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那份尷尬的靜默,比剛才驚天動地的戰鬥更讓人心驚。
這短暫的沉默,在黃衫女子眼中,卻已是無比清晰的答案。
雙眸瞬間凍結成冰!
她眼角的微紅還未完全褪去,臉頰卻已徹底失去了溫度,只餘下玉雕般的清寒。
嘴角微不可察地下撇,牽起一個極冷、極淡的弧度。
“呵。”一聲短促的、毫無溫度的低哼,如同冰珠砸落在青石板上。
“既然如此……”她的聲音比剛才問詢時低了兩度,每個字都像裹著寒霜,“閣下還是趁早放棄這個念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