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孫玉伯就住在這裡!”他口中應著,粗壯的手臂已不由分說地用力拍在裴碩肩上。
手掌落下的力道沉實厚重,帶著江湖人特有的直率勁道,震得裴碩肩膀微微一顫。
不待裴碩反應,漢子已親暱地摟住他肩膀,半推半引地帶著他大步流星邁向朱漆大門。
跨過門檻的剎那,景象驟變。
彷彿撞破了一層無形的屏障,眼前豁然鋪開一片絢爛花海!
庭院中奼紫嫣紅的繁花叢如錦緞般蔓延,而花叢間竟排布著密密麻麻的流水席:
檀木方桌一張緊挨著一張,雪白桌布上杯盤羅列,琥珀酒液在光線下粼粼閃動。
這酒席長龍蜿蜒穿行於亭臺迴廊之間,一路延伸至莊園深處,直至視線盡頭仍不見終點,其規模之盛大令人瞠目。
席間早已高朋滿座,喧聲鼎沸。
此刻見二人踏入,近處幾桌的賓客驟然騷動起來:
有人興奮地擲箸起身,揮臂高呼:“孫劍!孫公子!”;
稍遠些的客人雖未離席,亦紛紛含笑舉杯致意,琉璃盞在空中映出點點碎光。
熾熱的目光與嘈雜的呼喝如浪潮般湧向二人,將孫劍簇擁在無形的聲望中心。
裴碩耳聞“孫劍”之名,心中恍然明悟:
“哦,原來他就是孫劍,孫玉伯唯一的兒子。”
難怪此人身具龍虎之姿,行止間霸氣外露;更難怪滿園賓客見他如此興奮,這般萬眾矚目的架勢,唯有江南武林魁首“老伯”的獨子方能當之無愧。
此刻被孫劍箍著肩臂行走於喧鬧花海,裴碩只覺大都宮闕的鎏金殘影與眼前市井豪宴轟然交疊,形成一道荒誕而真實的宿命閉環。
孫劍腳下生風,聲音洪亮如鍾:
“看這滿園子熱鬧!老伯最愛鮮花,這兒是菊花園...”他粗壯的手臂一揮,指向綿延至視線盡頭的金色花海。
“隔壁梅花園這會兒光禿禿的,可到了臘月...”他猛地張開五指作綻放狀,
“紅梅能燒透半邊天!”說罷自己先哈哈大笑,震得腰間玉佩叮噹作響。
走過一段鋪著鵝卵石的曲折小徑,他忽然剎住腳步。
前方出現分岔路口,孫劍的牛皮靴尖點著不同方向,如數家珍:“牡丹園往東,芍藥圃在西,茶花廊繞後山,竹園就在水榭後頭。”
他說得興起,一把扯開衣領露出結實的胸膛,汗珠順著古銅色肌膚滾落,
“你要見老伯,帶些稀罕花草最對胃口!去年嶺南來人獻了株並蒂墨蘭,老頭兒樂得連擺三天宴!”
正說著,幾個江湖漢子遠遠抱拳問好。
孫劍立即鬆開裴碩,抱拳回禮時臂膀肌肉僨張,像頭蓄勢待發的豹子。
待眾人散開,他又親熱地箍住裴碩肩膀,聲音卻突然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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