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他按在青年肩頭的手加了份量,將他整個人往前送了半步,
“便是老夫的臂膀,律香川!”
那青年在被按住的剎那,脊樑沒有絲毫晃動的痕跡,立刻順勢穩立如松。
他面上浮起恰到好處的恭謹微笑,既無卑微之態,也不見半分張揚,目光清亮地看向裴碩,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律香川。裴公子遠來辛苦,若有需協調處,但請吩咐。”
語調平和得像拂過牡丹瓣的晚風,沒有一絲多餘的起伏,彷彿方才那如山重壓落在他肩上,不過是輕若鴻毛的拂塵一掃。
裴碩舉杯一飲而盡,正感慨酒液醇厚時,手中酒壺卻猛然頓在半空。
他的目光如刀鋒般刺向老伯身後,並非警惕,而是一種對危險氣息的本能捕捉。
南宮遠、唐天縱等人察覺異樣,紛紛側目望去。
只見一名黑衣男子踏著碎花石徑無聲而來。
他身形瘦削如孤竹,腳步落地時連草葉都不曾驚動。
最詭異的是周身竟無半分殺氣,彷彿一潭死水。
可裴碩的瞳孔卻微微收縮,這人身上凝著一層洗不淨的血腥味!
那是無數人命堆積出的陰冷腥氣,再如何收斂也滲入骨髓。
老伯卻在這一刻驟然起身!
那雙洞悉江湖的眼裡迸出近乎灼熱的光芒:
“韓棠!”
這一聲呼喚像鑿開了冰封的河面。
黑衣男子渾身劇震,那親切如父親般的話語,瞬間讓他紅了眼眶。
他踉蹌著撲到老伯腳下,“咚”地一聲雙膝砸進泥土,竟以額觸地重重叩首!
未等眾人反應,他猛地捧起老伯沾著泥點的靴尖,將乾裂嘴唇貼了上去,如同信徒親吻神只的聖物!
滿桌死寂。
琉璃盞映出幾名世家女子驚駭掩口的神情,唐天縱瞪圓了眼睛,高老大媚笑僵在唇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孫劍更是搖了搖頭,這韓棠行事愈發瘋魔了!
“老伯,我來遲了……”韓棠的肩胛骨在粗布黑衣下劇烈起伏,
老伯的手卻在這時沉沉落下,枯竹般的五指徑直插入韓棠汗溼的肩頭,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