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原本站在孫劍身後,神情平靜如水,似乎連衣襟上的浮塵都未曾晃動。
但是手中已暗暗捏住了三枚鐵蒺藜。
他很自信,哪怕沒有韓棠,他的暗器也一定趕在孫劍之前落在黃山三友咽喉,甚至會比唐天縱的毒砂還要快!
得令後,他立刻穩步上前,動作如行雲流水。
彎身抱起昏迷的漢子時,律香川動作輕柔而迅捷,沒有絲毫慌亂。
那漢子渾身是血,但他修長的手指穩穩托住對方腰背,不讓傷口再受牽動。
他轉身便走,步履無聲,如一道清風拂過花叢,只留下一句平靜至極的耳語給身側護衛:
“打掃乾淨,莫擾宴興。”
他身影消失在芍藥圃深處,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瞬間的死寂後,宴席譁然再起。
南宮夢和慕容蓉的俏臉煞白;孫劍啐了口唾沫,罵咧咧去提酒壓驚。
血腥味與女兒紅的酒氣在眾人鼻腔裡衝撞,
江湖從來如此,盛宴之下,皆是刀光血影。
裴碩暗笑道:幸好沒有人掀桌子,誰敢在他沒吃之前掀桌子,他就先擰下他的腦袋!
韓棠在血泊中站定,鐵釺緩緩入袖,重新隱入老伯身後的陰影,如同從未現身過。
酒液的熱意在裴碩腹中灼燒未盡,站起身:
“老伯盛情,裴某叨擾已久。今日得見江南魁首風采,足慰此行。時辰不早,就此告辭。”
他的聲音清朗,不高不低,卻奇異地穿透了周圍的談笑划拳聲,清晰地傳入老伯耳中。
老伯端著酒杯的手略略一滯,深邃的目光投來,似乎對裴碩這突如其來的告辭有些意外,但隨即又化作了然。
他嘴角浮起一絲莫測的笑意,剛欲開口回應...
“不成!!”
一聲炸雷般的咆哮在裴碩身側驟然響起!
猶如驚雷滾動,震得近處幾桌賓客耳膜嗡嗡作響,酒杯裡的酒都晃出了波紋。
只見孫劍猛地從座位上彈起,那張本就因烈酒染成紫銅色的臉龐此刻漲得如同燒紅的烙鐵。
或許是之前替父擋酒喝得太多太急,又或許是親眼目睹韓棠血腥出手卻無從發洩的憋悶,
加上裴碩這突然的“疏遠”,讓孫劍的酒勁、豪氣、焦躁瞬間點燃,化作一股不容抗拒的蠻力。
他根本不等老伯發話,腳下有些虛浮,卻一步就跨到裴碩面前,酒氣噴了裴碩一臉。
那隻粗壯如銅柱、佈滿練武痕跡的手臂,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如同鐵箍般猛地一把死死摟住了裴碩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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