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的劍只為斬開籠罩小蝶半生的黑暗。
他要找到裴碩,問出那個男人的名字。
然後——殺了他。
孟星魂最後瞥了一眼燈火通明的門庭,身影如融化般貼著牆角陰影滑進側巷。
鐵門縫隙裡飄出的酒肉香氣、守衛佩刀碰撞的金屬聲,都成了他耳中無關緊要的背景雜音。
他不能再等,小蝶含淚的眼、孩子攥著狼齒吊墜的粉嫩拳頭,像燒紅的烙鐵灼燙著他的神經。
藉著宴席當夜刻進骨髓的記憶,他如鬼魅般穿過前院。
牡丹圃凋零的花瓣在腳下發出微不可聞的碎裂聲,行至通往後院的月洞門時,他身形微滯。
眼前是截然不同的世界:前院的燈火被層層疊疊的樹影吞噬,後院如同蟄伏的巨獸,沉默地籠罩在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荷塘死水泛著粘稠的幽光,遠處曲折的迴廊隱在竹林後,只餘輪廓,像通往幽冥的獸脊。
但這片黑暗反而讓孟星魂繃緊的肌肉略松一分。
他是暗夜的子嗣,天生的殺手。
鼻翼翕動,空氣中浮動著極淡的線索:新翻泥土的土腥、遠處馬廄飄來的草料味、一絲若有似無的……
沉水香?他眼中精光一閃,腳步驟然提速,如一道貼著地面疾射的箭矢,無聲無息地扎進那片濃稠的黑暗。
目標清晰,那個能喚出“小蝶”名字、洞悉一切的男人,裴碩的氣息似乎就藏在竹林後的某間精舍裡。
就在他腳尖即將點落荷塘邊一塊平整青石的剎那,
“嗤!”
四道寒光毫無徵兆地從他右前方一株需三人合抱的古榕樹後炸裂!
快!快到超越視覺的極限!
那不是精心設計的埋伏殺招,更像是四頭蓄勢已久的猛虎同時探出了利爪!
刀光撕碎月影,呈“井”字形封死孟星魂所有騰挪的方位!
上削咽喉,下斬雙膝,中絞腰腹!招式樸實到近乎笨拙,正是江湖三流角色都耍得出來的“五虎斷門刀”!
刀鋒未至,凜冽的罡風已如鐵砧般壓在孟星魂胸口,颳得他麵皮生疼!
孟星魂的瞳孔縮成針尖!
恐懼?不!是近乎野獸本能的戰慄!
他見過宴席上韓棠那柄染血的鐵釺如何洞穿黃山三友的咽喉,見識過那精準如妖鬼的速度。
可眼前這四刀不同!
沒有韓棠的陰狠邪氣,沒有精妙繁複的變化,有的只是最純粹、最蠻橫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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