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組清點傷亡！鷹組搜查密道！犬組救治弟兄！”
他猛地揪住一個滿臉血汙的手下衣領，
“鴿組速回蘇州！傳遞喜訊。”
角落裡，屠大鵬的笑聲越來越低微，渾濁的眼珠卻死死釘在萬鵬王無頭的屍身上。
曾經威震江南的十二飛鵬幫，最終消散在這混雜著血腥與焦臭的濁氣裡。
孫劍擦著刀上的血，忽覺諷刺：
江南雙雄，萬鵬王死於親信噬主，自家老伯也險些葬送在律香川的七星針下。
江湖風雲，竟都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又是一個晴朗的天氣。
陽光暖洋洋地灑在孫府寬闊幽靜的後花園裡，將各種名貴花草映照得格外鮮豔。
老伯孫玉伯，此刻卻無心欣賞。
昨晚他幾乎沒怎麼閤眼。
易潛龍帶著他秘密訓練的精銳“虎組”，連同自己的兒子孫劍，一起突襲飛鵬堡，目標直指他爭鬥了十幾年的老對頭萬鵬王。
這不是普通的火拼。
老伯剛剛經歷了律香川的背叛和可怕的刺殺，雖然被裴碩救回一條命，但元氣遠未恢復。
這次突襲風險極大。
老伯深知萬鵬王的狡猾和飛鵬堡的險惡，易潛龍和孫劍他們此行可謂九死一生。
他甚至在心中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這次突襲失敗，他不惜拼上這把傷痕累累的老骨頭，親自去飛鵬堡，與萬鵬王做最後一搏，了結這延續十幾年的江湖恩怨。
就在他心事重重、擔憂著遠方戰局時，半夜時分，最信任的、負責訊息傳遞的“鴿組”人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這份深夜來報本身就意味著不同尋常，要麼是大捷，要麼是慘敗。
老伯幾乎是立刻屏退了旁人，只留下報信之人。
“就這麼……死了？”
那個盤踞江南、處處與他作對、讓他絞盡腦汁提防了十幾年的萬鵬王……
竟然就這麼突然地，猝不及防地……沒了？
預料中的狂喜並未如期而至，反而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落落”的感覺猛地湧上心頭，沉甸甸的。
他就像拔河時一直用盡全力對抗著對面那個強大對手，突然對方鬆手甚至消失了，巨大的慣性和落空感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是啊，他準備了所有可能的結局，包括親自赴死的壯烈，卻唯獨沒立刻適應這個“夙敵突然消亡”的現實。
清晨的陽光碟機散了夜的寒意，也一點點照進老伯有些茫然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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