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涼,吹不散峨眉四秀心頭的鬱氣。
四柄斷劍被隨手棄在街角,發出幾聲悽清的脆響。
馬秀真、孫秀青、葉秀珠、石秀雲四人回到客棧,屋內燈火昏黃,卻滿面愁容。
“那白衣劍客好可怕的袖裡乾坤……”石秀雲撫著發麻的手腕,眼中仍有驚悸,“若非他未動殺念,我們此刻已是劍下亡魂。”
“休要長他人志氣!”葉秀珠咬了咬唇,憤憤道,
“認錯人固然羞憤,可西門吹雪那惡賊殺了師父,此仇不報,我們有何面目回峨眉山?”
孫秀青默默擦拭著斷劍的殘柄,輕聲道:“京城之大,人海茫茫,我們連西門吹雪的影子都沒摸到,還平白折了兵刃,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屋內一時陷入死寂。
忽地,馬秀真眼睛一亮,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想起來了!臨出石門時,張師兄曾無意中提過,京城有個訊息極靈通的人,只要她願意開口,這京城裡就沒有她不知道的事。”
“誰?”三女齊聲問道。
“歐陽情。”馬秀真吐出三個字。
半個時辰後,四人站在了怡情院的牌樓下。
映入眼簾的,是高高掛起的紅燈籠,絲竹管絃之聲夾雜著女子的嬌笑與男子的調笑,從雕花門窗裡源源不斷地飄出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脂粉氣,燻得人微微發暈。
“這……這是青樓?”葉秀珠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石秀雲漲紅了臉,拉著馬秀真的衣袖低聲道:“大師姐,師兄莫不是在騙我們?名門正派的人,怎會來這種……這種煙花之地找人?”
馬秀真眉頭緊鎖,看著門前那些迎來送往、衣著暴露的姑娘,心中也是百般滋味。
峨眉派清規戒律森嚴,她們自幼在山上清修,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歐陽情是這裡的頭牌花魁。”馬秀真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排斥,
“張師兄為人穩重,絕不會在這等大事上信口開河。歐陽情既然身在風塵,卻能掌握京城大小訊息,必有過人之處。”
“可是……”孫秀青面露難色,“我們若是進去,傳回峨眉山,師父他老人家泉下有知,怕是要……”
“師父的仇重要,還是我們的清譽重要?”馬秀真猛地轉頭,目光如電,掃過三位師妹,
“只要能找到西門吹雪,莫說是進青樓,便是刀山火海,我也闖得!一切後果,由我這個大師姐一力承擔!”
說罷,她率先邁開了步子。
孫秀青三人對視一眼,咬了咬牙,也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馬秀真、孫秀青、葉秀珠、石秀雲四人一踏入這煙花之地,便覺渾身不自在。
四人皆是一身素淨勁裝,腰懸長劍,與這尋歡作樂之所格格不入。
迎客的老鴇堆著笑臉迎上前來,只說歐陽姑娘正有貴客,需稍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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