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這充斥著酒氣的凌亂場景中,他依然坐姿端正,衣飾華貴卻不顯庸俗,氣質溫潤如玉。
只是那雙本該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卻安靜地閉著。
他正是鉅商花家的七公子,花滿樓。
江湖傳言“房產花家最多,財寶閻家最多”。
雖然眼睛看不見,但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彷彿眼前的一切喧囂都能被他用心“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直耐心地傾聽著陸小鳳那天南海北、顛三倒四的醉話。
花滿樓已經聽陸小鳳重複嘮叨了整整一天。
從陸小鳳如何在小院裡被冷落,到薛冰如何挽住那個叫裴碩的胳膊,再到他自己如何氣得當場吐血……
他被薛冰甩了,
“陸小鳳甩女人不新鮮,”花滿樓溫和地開口,
“但被女人甩,還甩得這麼……乾脆利落,倒真是頭一遭。”他頓了頓,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那位裴公子,能讓薛姑娘如此決絕,甚至不惜當面讓你難堪……花某倒真想見識見識是何等人物了。”
他心知肚明陸小鳳的狼狽模樣,是因為薛冰那毫不留情的姿態,深深刺傷了這位風流俠探的自尊心。
西門吹雪一直沉默地聽著,像一尊冰冷的玉雕。
當陸小鳳又一次含糊地喊著“冰冰”並試圖去抓花滿樓的袖子時,
一股無形的寒氣瞬間彌散開來,連醉醺醺的陸小鳳都似乎打了個寒顫,嘟囔聲弱了下去。
“夠了。”西門吹雪的聲音不高,卻像冬日裡刮過荒原的冷風。
他的目光如劍,直視著陸小鳳,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冰冷與不耐,
“陸小鳳,要醉死,換個地方。”
他的話語簡潔,這個院子是他的清淨之地,不是酒肆,更不是讓人撒酒瘋、訴情殤的茶館。
尤其是為了一個女人。
西門吹雪練的是無情之劍,早已摒棄了繁複花哨的劍招,講究一擊定生死。
他的劍法是殺人的劍法,他的劍道是無情劍道。
此刻,陸小鳳為了個女人醉醺醺地要死要活,在他看來,簡直無法忍受!
花滿樓敏銳地“感覺”到了西門吹雪瀕臨爆發的凜冽氣場。
他輕輕嘆了口氣,臉上溫和的笑意收斂了些,帶著幾分無奈。
他知道西門吹雪能容忍陸小鳳這麼久,已經算破例了。
“唉……”花滿樓站起身,動作依舊優雅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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