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
他在天子與奴才、狂妄與卑微之間瘋狂切換。
他時而仰天狂笑，時而伏地痛哭。
孫秀青看著這個在癲狂中掙扎的男人，握緊了被角，手心全是冷汗。
不知過了多久，世子終於停了下來。
他喘著粗氣，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龍袍，重新走到床榻邊。
他臉上的癲狂漸漸褪去，只剩下一種病態的深情。
他輕輕握住孫秀青冰冷的手，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嬰兒：
“從今往後，朕是天子，你是皇后。再也沒有人能欺負我們……”
長街。
裴碩循著那抹逸散的龍氣，身形在京城錯落的屋脊上起落。
他步履從容，每一步落下都恰好在龍氣將斷未斷的節點上。
不多時，平南王府那高聳的硃紅院牆便映入眼簾。
王府內外明哨暗樁密佈，巡邏的甲士步履森嚴，但在裴碩的感知中，這些防備不過是形同虛設。
裴碩沒有絲毫猶豫，提氣輕身，整個人宛如一朵浮雲，藉著夜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飄入了王府內院。
內院深處，假山嶙峋，花木扶疏。
裴碩循著氣機牽引，停在一處極為隱蔽的太湖石假山前。
假山背後，正是那密室的入口。
裴碩負手立於密室外，眉頭微蹙，陷入沉思。
他緩緩閉上雙眼，神意如潮水般外放。
一絲絲極其微小、卻精純至極的金黃色龍氣，正從虛空中滲出，一縷縷地鑽入眼前的地下密室之中。
“竊取國運？移花接木？”裴碩猛地睜開雙眼。
他足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點，身形拔地而起，如一隻穿雲的大鳥，輕飄飄地落在了王府最高處的飛簷之上。
夜風獵獵，裴碩極目遠眺，目光越過平南王府的重重院牆，越過京城鱗次櫛比的民居，最終定格在數里之外。
在那片濃重的夜色中，一座宏偉的宮城宛如巨獸般蟄伏，那正是大內皇宮，紫禁城。
而那絲絲縷縷逸散出來的龍氣，其源頭，正是紫禁城！
裴碩心中冷笑，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飄下了高牆，沒有再繼續探索密室。
長街寂寥，更夫敲著梆子走過，喊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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