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衝龍煞北,神鬼不嘗。
五軍營副將張瑞邦今日在京城一所偏僻的宅院裡,納妾。
按律,年四十以上無子者,方能納妾。
張瑞邦今年剛滿四十。
他正妻過門十五年,連個帶把的都沒生下,這納妾的理由可謂是鐵板釘釘,連兵部和五軍都督府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他沒有去京城最大的酒樓擺流水席,而是低調地在自家宅院裡備了一桌酒菜。
武官納妾,本就不宜張揚。
更何況他娶的不是所部軍戶的女兒,也不是教坊司的樂人,而是透過正經牙婆從江南買來的清白良家女。
軍律森嚴,武官敢在轄區內吃窩邊草或是強佔民女,輕則杖責調衛,重則直接下獄。
這規矩,張瑞邦守得很嚴。
客人不多,只有寥寥數人,皆是五軍營裡同生共死過的袍澤。
坐在主位上的,是五軍營總兵,張輔之。
張輔之不僅是他的頂頭上司,更是他同鄉本家。
“兄長,今日是瑞邦的大喜日子,您這杯再不喝乾淨,可是不給弟弟面子啊!”張瑞邦端著酒盞,笑得熱絡。
旁邊幾個參將、游擊也輪番起身敬酒,言辭懇切。
張輔之無奈,只得仰頭飲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落,他本就不善這種烈性燒刀子,連灌幾大杯後,胃裡已是一陣翻江倒海。
他連忙擱下酒杯,端起一旁的濃茶猛灌了幾口。
苦澀的茶湯入喉,勉強壓住了上湧的酒氣,也讓他昏沉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日頭漸漸西沉,張輔之心中暗自盤算。
今日是他當值,他得趕在城門關閉、宵禁鼓響前,回五軍營大帳坐鎮。
“諸位,天色不早,軍中還有防務……”張輔之剛想開口推辭。
“哎!兄長!”張瑞邦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今夜是弟弟納妾的吉時,您要是這麼快就走了,弟弟這臉往哪擱?來,再滿上!”
幾個同僚也七嘴八舌地附和,酒盞再次遞到了嘴邊。
張輔之推脫不過,又被強灌了幾杯。
酒意上湧,他的眼神已有些迷離。
“不行了,真不行了。”張輔之猛地站起身,藉著酒勁一擺手,終於瞅了個空檔準備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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