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鴻子心裡清楚,原身確實是氣死的,可他不能認。真認了,不光自己臉面掃地,連峨眉派都要跟著丟人。
他梗著脖子:一派胡言。我孤鴻子受先師遺命,以發揚峨眉,驅逐蒙古韃子為己任。豈會因一場小小的比武失利便氣絕重傷?
他抬眼看向楊逍,神色坦然,失敗乃成功之母,雪壓寒梅方吐蕊,身經百挫始明心。縱是敗在你手下,我也只當是武學路上的砥礪,只會想著日後贏回來,豈會想不開氣壞身體?
失敗乃成功之母?楊逍微微一怔,他也算博覽群書,經史子集讀了不知多少,卻從未聽過這樣的說法。
這句話雖然直白,細細品味,卻竟有幾分哲理。
他不由多看了孤鴻子一眼,心中暗忖:能說出這種話的人,確實不像心胸狹小之人。
孤鴻子見自己把楊逍給唬住了,急忙又補了一句:再者,若我真是那般氣量狹小之輩,那我寧願死在蒙古人亂刀之下,也絕不會用汙衊旁人的法子向你求生。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通。
楊逍神色微動,目光在孤鴻子臉上停留了片刻。眼前這人眼神清亮,神色坦蕩,絲毫沒有輸了比武的怨毒。
他轉頭看向胡青牛,眉頭微蹙:你確定?就沒有別的可能?
胡青牛沉吟片刻,搖頭道:世間奇症無數,我不敢說盡知病理。但我能斷定,絕非中毒。至於是情志所傷,還是另有其它隱疾,我暫時也說不準。
楊逍收回目光,冷笑一聲,管你是氣的還是病的,總之與我無關。”
楊逍話鋒一轉。“如今真相已經查明,我先救你,再把你殺了,咱倆也算互不虧欠。
話音未落,他眼中殺意一閃,右手緩緩抬起。掌風未到,凌厲的勁氣已經逼得人臉頰生疼。
我靠,不按常理出牌啊!孤鴻子心裡不由破口大罵。他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好不容易保住一條命,難道就要死在楊逍手裡?
雖然他心裡慌,面上卻半點不露。他知道,求饒只會讓楊逍更看不起,死得更快。
電光火石之間,他腦子裡飛速閃過一個念頭。隨後他乾脆閉上眼睛,長長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悲痛:罷了罷了。我死不足惜,只是愧對郭襄祖師啊……
掌風驟然停在了半空。
孤鴻子眼皮微抬,用餘光瞥見楊逍的手掌僵在那裡,眼中閃過一絲極複雜的神色。
孤鴻子心中狂喜,賭對了!
原著裡楊逍會桃花島一脈的彈指神通,性情孤傲,行事亦正亦邪,處處都透著東邪黃藥師的影子。
所以在讀者之中,一直有種猜測,那就是楊逍乃是桃花島傳人,應該是出自程英一脈。
從楊逍的反應看,關於他師承桃花島的推斷,多半是真的。
峨眉派的祖師郭襄是黃蓉的女兒,是桃花島嫡系傳人,算下來,孤鴻子和楊逍還沾著很深的淵源。
孤鴻子趁熱打鐵,語氣愈發沉重:我峨眉武功,乃是郭襄祖師傳下的絕學。可我因為身體出了問題,十成本事發揮不出三成,才會敗得如此輕易。旁人不知內情,只會說峨眉武功不過爾爾。我死了不打緊,可汙了祖師的名聲,我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沒臉見她老人家。
楊逍手掌懸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他沉默地看著床上的人,目光閃爍不定。
半晌,他緩緩收回手掌,冷哼一聲:你倒是會找藉口。
孤鴻子睜開眼,看著他,語氣認真:不是藉口。你若想殺我,我無力反抗,但我不服!我想等我痊癒後,與你堂堂正正再戰一場。
他迎著楊逍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到時候,我若輸了,不用你動手,我自絕於郭襄祖師靈前,也算給你一個交代。我若僥倖贏了,便抵過你今日相救之恩,你我兩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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