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在幾炷香時間之前,黛綺絲進入碧水寒潭後,便一直潛在水中,等著孤鴻子下來。
她水性極好,自幼在波斯海邊長大,波濤洶湧的大海尚且來去自如,更何況這小小一方寒潭。
她懸浮在水中,身形舒展,宛如一條等待獵物的人魚。
片刻後,水面傳來一聲,一道身影狼狽地墜入水中,四肢胡亂撲騰,濺起大片水花。
黛綺絲心中一愣——這孤鴻子竟不會水?
她看著孤鴻子在水面上掙扎的樣子,不由有些哭笑不得。方才他提出水下比試時,看起來胸有成竹,沒想到卻是個旱鴨子。
不過,他為了救何足道挺身而出,面對陽頂天面不改色,她還真覺得對方是個有膽有識的正人君子,心中不免有幾分佩服。此刻見他落水後這般狼狽,她反倒有些心軟了。
她想著,反正這場比試自己贏定了,那就等他溺水後再將他救上岸,免得真鬧出人命。
於是她雙腿一擺,如游魚般朝孤鴻子游去。
然而,等她游到近前,卻見孤鴻子忽然停止了掙扎,身子直直往水中沉去。黛綺絲加快速度,追了上去,想從身後拉住他。
可等她到了跟前,卻看到孤鴻子正睜著一雙眼睛,衝她微微一笑。
上當了!
黛綺絲心中一驚,急忙出劍,直刺孤鴻子胸口。然而孤鴻子反應極快,在水中一個翻身,險險避開了劍鋒。黛綺絲收劍再攻,劍勢連綿不絕,孤鴻子卻不上前,只是一味閃躲。
幾招下來,黛綺絲漸漸察覺到了異常。
她自己靠著多年的水底功夫,能夠順應水勢發力,每一劍都借水力而發,輕靈迅捷。
可孤鴻子卻完全不通水性,在水中純粹靠一股蠻力在移動。每每出手閃避,強大的力量都會攪動四周水流,連她離著數丈遠都能感受到那股波動。
更讓她心驚的是,這寒潭之水冰冷刺骨,她雖水性極佳,但待久了也覺得四肢漸漸發僵。
可孤鴻子卻彷彿完全不受影響,甚至他周身還在不斷散發出熱力,將他周圍的潭水都加熱了幾分——她靠近他時,竟能感受到一股明顯的暖意。
黛綺絲心中瞭然:難怪他敢下這寒潭,原來是有神功護體!
不過,他水戰功夫確實稀鬆平常,在水底根本碰不到她。兩人在水中纏鬥了數招,誰也奈何不了誰。
黛綺絲心知此人不好對付,便不再戀戰,雙腿一蹬,拉開距離,悄悄繞到了孤鴻子身後。
她屏住呼吸,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朝孤鴻子背後激射而去。手中長劍直指對方後心,借水勢加速,速度極快。
眼看劍尖即將觸及對方後背,孤鴻子卻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一般,猛地轉身,一把抓住了她持劍的手腕。
黛綺絲大驚,急忙用另一隻手攻向他的面門。哪知孤鴻子不閃不避,反而順勢一拉,將她整個人拽進懷裡,雙臂緊緊箍住,讓她動彈不得。
黛綺絲又羞又怒,拼命掙扎,可孤鴻子的雙臂如同鐵箍一般,任她如何用力,竟掙脫不開。
好,既然你想耗,那就看你能耗到幾時。黛綺絲心中冷笑,漸漸停止了掙扎。
她水性極佳,在水底屏息一炷香的時間也不成問題。而這個孤鴻子一看就不通水性,就算內功深厚,也不可能在水底憋氣比她更久。
只要等他憋不住氣了,自然不戰而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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