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鴻子活了兩世，但這還是第一次跟女子表白。他只感覺心跳如擂鼓般劇烈，彷彿要衝破胸膛。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悸動，目光灼灼地注視著方豔青，等待對方的回應。
方豔青翻動書頁的指尖驟然頓住。她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抬起眼，眸中情緒翻湧，有驚訝，有酸澀，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愛意。
半晌，她才輕聲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師兄，你說這話，我心裡是歡喜的。”
“師妹，我就知道，你也喜歡我。”孤鴻子心中滿是歡喜，之前的忐忑與不安瞬間煙消雲散，說著他便準備上前去牽她的手，卻被方豔青輕輕避開。
“師妹？”孤鴻子不由愣了一下。
方豔青幽幽嘆了口氣，道：“只是我們終究是走不到一處的。我知道你的心意，便夠了。往後你想和誰在一起，我都不干涉，只願你平安順遂、開開心心便好。”
“師妹！”孤鴻子心頭一緊，上前半步，急聲道，“我真的和她們沒什麼！你別賭氣說這種話。”
方豔青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苦澀：“師兄，我不是說氣話。我如今是峨眉掌門，肩負著師門傳承的重任。我已經打定主意，再過些時日，便正式剃度、落髮為尼，一心打理峨眉，再不問兒女私情。”
“萬萬不可！”孤鴻子著急開口道，“峨眉從來沒有掌門必須出家的規矩！你何苦如此作賤自己？難道你嫁給我，咱們同心協力，就不能把峨眉發揚光大嗎？”
“師兄，你還記得師父臨終前，把你支出去，單獨對我說了許多話嗎？”
孤鴻子一怔。這事他是記得的。不過他並沒有深究過，只當是師父將倚天劍與屠龍刀的秘密單獨託付給師妹，囑咐她尋回寶刀、取出武穆遺書與九陰真經，驅除韃虜、還我河山。
可此刻見方豔青這般神情，他才猛然驚覺，師父當日所言，恐怕遠不止這些。
方豔青的目光不由一黯：“師父臨終前，交代了我一件唯有掌門傳人才能知道的秘密，這些我不便對你說。”
“除此之外，她專門跟我提起了你我之事。她說，她看得出我們兩人彼此有意，可峨眉掌門身負復興門派、匡扶天下的重任，若困於兒女情長，便難全心以赴。滿門上下，只有我能擔此大任，所以……只能委屈我。”
她頓了頓，聲音不由有些顫抖：“她逼著我發了毒誓——若不能完成驅逐胡虜、恢復中華的使命，此生便絕不能與你結為夫妻。若違此誓，師父她老人家便化為厲鬼，日夜糾纏；我與你所生的子女，男的世世為奴，女的代代為娼；峨眉派上下，也將厄運不斷，香火斷絕。”
孤鴻子聞言，只覺得心中猶如一萬匹羊駝在奔騰。
難怪原著裡滅絕臨死前逼著周芷若發那樣歹毒的誓言，原來這傳統竟是從她們師父這輩就傳下來了。
“師兄，師父的遺命，我不能違背。我既已發下毒誓，便只能一條路走到黑。”方豔青繼續道，聲音已經有些沙啞。
“其實，風音師叔奪權的時候，我心中是有些動搖的，甚至想過乾脆就此卸下掌門之位，與你遠走高飛。可一想起師父臨終時看著我的眼神，我便不敢再有半分念想。”
“我知道，胡姑娘也好，黛綺絲姑娘也罷，我都沒有資格管你。我甚至該祝福你，該替你高興。”她自嘲地笑了笑，聲音漸漸發啞。
“可我就是放不下。一聽見江湖上那些傳言，心裡就像被刀割一樣。我知道這是嫉妒、是執念、是我氣量狹小，可我控制不住。”
她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孤鴻子，目光決絕：“今日既然把話說開了，能知道師兄心裡也有我，我已經很知足了。往後，我們就好好做師兄妹，再也別提兒女情長的事了。”
書房裡安靜了許久。
孤鴻子望著方豔青泛紅的眼眶，心疼不已。沉默半晌，他忽然開口：“師妹，師父的遺命要守，可這跟我們在一起，並不衝突。”
方豔青一愣：“師兄，你沒聽明白嗎？我發過誓的，不完成師父的遺願、不復漢家江山，我便不能嫁給你。”
“我聽明白了。”孤鴻子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我們就把漢家江山打回來，便是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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