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夜色還沒有完全落下,孤鴻子便尋了處背風的岩石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九陽神功緩緩運轉,將精氣神提升到巔峰狀態。
等他睜開眼時,眾人已將島上僅剩的淡水、乾糧都蒐羅出來,堆到他身旁。孤鴻子也不客氣,就著鹹澀海風飽餐一頓,將體力與內力都補足到圓滿。
天色一點點沉下去,暮色四合,最後一絲天光也被海面吞噬。
孤鴻子站起身,將眾人召集到跟前:“此番我若擒住汝陽王,便逼他派船先送你們走。我留在艦上,等你們平安離岸,再尋機脫身。你們上岸之後別多逗留,即刻往內陸撤,日後我自會尋你們匯合。”
說罷,他將屠龍刀遞向空見、空智二位大師。
“大師,這刀勞煩二位暫且替我保管。待我脫困,再上少林拜取。”
空見微微一怔:“你不帶它同去?有寶刀在手,也多幾分勝算。”
孤鴻子搖了搖頭:“夜襲講究輕便,屠龍刀太重太惹眼,反倒礙事。”他頓了頓,“再者,此番深入虎穴,結果難料。若我失手,總不能將寶刀白白送與蒙古人。若我真的失敗……煩請二位大師將刀沉入深海,絕不能讓它落入元廷之手。”
空見與空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鄭重接過屠龍刀。
孤鴻子又轉向史火龍,抱了抱拳:“史兄弟,青羊就託付給你了。務必護她周全。”
“兄弟放心!”史火龍鄭重點了點頭,“只要我史火龍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讓青羊妹子傷半根毫毛!”
“郭大哥……”胡青羊眼眶泛紅,淚珠在裡面打轉,上前一步想說什麼,卻又哽咽住。
“放心。”孤鴻子看著她,語氣放柔了些,“我肯定活著回來找你。”
生離死別當前,孤鴻子也沒了許多顧忌,張開手臂,輕輕將她攬入懷中一抱。
不待她反應,便驟然轉身,青衫一閃,沒入了濃稠的夜色裡。
他快步來到岸邊碎石灘,炮火炸碎的船骸七零八落地飄在水面上。孤鴻子躍入水中,海水冰涼刺骨,不過有九陽神功護體,寒意很快被壓了下去。
他在水中挑了塊大小合適的殘木,將其放在身下。藉著殘木的浮力,他能省不少力氣。隨後他手腳並用撥水划行,朝著遠處那艘龐然大物般的鉅艦掠去。
月朗星稀,海面無遮無擋,銀輝鋪在浪濤上,數里外的鉅艦輪廓清晰可見。也正因如此,越靠近便越容易被發現。孤鴻子早有準備,早已換了一身深黑色的衣服,與夜色海水融為一體。
足足劃了近半個時辰,才終於接近鉅艦。
到了距離戰艦十餘丈的地方,他再不敢划水弄出聲響。深吸一口氣,身子一滑,從木板上離開,悄無聲息鑽入海底。等再探出頭時,已經來到了鉅艦正下方。
他運轉壁虎遊牆功,手掌雖被海水浸得溼滑,卻仍如吸盤般牢牢吸在冰冷的船板之上。手腳交替,身形如壁虎般向上攀爬,不過片刻,便已到了船舷邊緣。
船上巡邏的甲士往來不絕,可目光都只盯著海面與遠方,誰也想不到,會有人從正下方的深海里攀爬上來。有夜色掩護,孤鴻子形如鬼魅,翻身越過船舷,悄無聲息落在甲板的陰影裡。
他貼緊船艙壁,放輕腳步,耳聽八方,避開一隊又一隊巡邏的甲士。
可這鉅艦實在太過龐大,船艙不知道有多少,入口還有重兵把守。要想在不驚動守衛的情況下找到汝陽王的寢帳,談何容易?
孤鴻子眉頭微蹙,目光掃過船舷外懸掛的幾盞防風燈籠,計上心來。
他看準四周無人,身形一晃,如狸貓般竄至燈籠下方,指尖勁力微吐,割斷繩索,輕巧接住燈籠。隨即幾個起落,掠至主桅杆之下。
他掀開燈籠罩,湊過去點燃了桅杆上的帆布。海風正勁,帆布本就浸過桐油防水,遇火即燃。“呼”的一聲,橘紅色的火舌瞬間竄起,將桅杆與船帆籠罩。濃煙滾滾,順著風勢朝甲板另一側飄去。
“走水了!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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