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鴻子只覺四肢百骸一陣陣痠軟麻脹,如同被抽去了渾身筋骨。平日經脈中無時無刻不在磅礴奔騰的九陽真氣,竟頭一次出現了凝滯之感,運轉艱難。
他心中暗歎。這十香軟筋散果然霸道,連號稱百毒不侵的九陽神功,竟也無法化解。
至於何時中的招,他轉瞬便想通了——定是方才與百損道人纏鬥之時,汝陽王暗中藥粉在手,趁自己靠近時悄然撒出。
哈哈哈……孤鴻子,事到如今,你還不束手就擒?汝陽王笑道。
他離得近,也吸進了藥粉,渾身有些發軟,但他本就不通武功,反倒沒什麼大礙,語氣裡滿是勝券在握的戲謔。
百損道人緩步圍了上來。艙中藥粉尚未散盡,他也不急著上前,只是陰惻惻地盯著孤鴻子。
成昆也從人群中擠了進來,看見孤鴻子渾身僵立、功力受制的模樣,臉上頓時綻開怨毒的獰笑。
孤鴻子!你也有今日!我要你碎屍萬段,為我師妹報仇!他厲喝一聲,掌力凝聚,便要上前痛下殺手。
站住!孤鴻子冷喝一聲,趁著渾身力道尚未散盡,五指驟然收緊,死死扣住汝陽王的咽喉,誰敢上前一步,我便先捏碎他的喉嚨。咱們魚死網破!
汝陽王被掐得面色漲紅,呼吸粗重,卻依舊強作鎮定,斷斷續續道:你此次……前來,恐怕……不是為了殺我。若是……殺了我……那島上……的人,便再也沒有……活命的……機會。
孤鴻子一愣,沒想到這汝陽王居然如此精明,一下子便看穿了他的真正意圖。
放……開我,交出……屠龍刀,我能放你們……一條生路。汝陽王繼續道。
孤鴻子眸光一動,手上力道微微一鬆。汝陽王唇角剛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最享受這種將對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
然而就在這時,孤鴻子卻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根銀針,如閃電般在汝陽王身上刺了一下。
你幹什麼?!汝陽王不由大驚失色,隨後只覺全身又癢又疼,猶如千萬只蟲子一同叮咬,那種痛苦瞬間穿透骨髓,令他都來不及慘叫一聲,便癱軟在地。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孤鴻子冷笑一聲,踉蹌著退後半步,靠住艙壁,稍稍緩了口氣。
百損道人臉色驟變,再也顧不上艙中殘留的藥粉,身形一晃便撲到近前,俯身檢視汝陽王的狀況。
只見汝陽王面色青紫,牙關緊咬,渾身痙攣不止,分明是中了極厲害的劇毒。
一旁的成昆眼中兇光暴漲。他才不管汝陽王死活,此刻只知趁孤鴻子藥力發作、功力大減,正是報仇良機,身形一晃,掌風呼嘯,直奔孤鴻子面門。
然而,就在成昆的掌風即將觸及孤鴻子面門的剎那,一隻枯瘦的手掌橫插過來,的一聲,一掌將他擋開。
你幹什麼?!成昆大怒,側目瞪向百損道人。
王爺中了毒,你若殺了他,誰來給王爺解毒?百損道人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目光如刀般刮過成昆,王爺若有個三長兩短,你我有幾顆腦袋夠砍?
成昆咬了咬牙,怨毒地瞪了孤鴻子一眼,終究還是悻悻收掌,退到一旁。他知道有百損道人在,自己根本沒辦法得手。
小子,你給王爺下的什麼毒?百損道人轉過身,陰惻惻地盯著孤鴻子。
孤鴻子嘿嘿一笑,聲音雖因藥力透著虛弱,卻仍從容道:便是你們派鮮于通在王盤山撒的金蠶蠱毒。
這正是他此次夜闖敵營暗藏的底牌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