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子裡亂糟糟的。
從前他總以為，自己心裡只有師妹方豔青一人。黛綺絲於他，不過是共過患難的朋友，縱有幾分曖昧，也止步於朋友。
可此刻一想到她孤身陷在大都，生死未卜，心口便像被什麼揪著，沉甸甸地發悶。
還有胡青羊。
一路同行，生死與共。小姑娘看他的眼神，熾熱又直白，他不是不懂。
這些情意纏纏繞繞，壓在心頭，竟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他輕輕坐起身，側頭看向身旁的方豔青。
火光落在她臉上，眉眼清麗。
“師妹，你睡了嗎？”他壓低聲音問。
方豔青緩緩睜開眼：“沒呢。”
孤鴻子看了一眼熟睡的胡青羊，又看了看遠處打著鼾的史火龍，低聲道：“師妹，陪我出去走走？”
方豔青微微一怔，隨即輕輕點頭，悄無聲息地起身。
兩人輕手輕腳走出破廟，夜風迎面吹來，帶著些許涼意。
兩人並肩走了幾步，都沒說話。
孤鴻子心裡有千言萬語，臨到嘴邊，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師兄是在為黛綺絲姑娘憂心吧？”最終，還是方豔青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孤鴻子點點頭，嘆了口氣：“嗯。她因我涉險，我卻在這裡等著，心中難安。總覺得……虧欠她。”
“師兄不必太過自責。”方豔青聲音輕柔，“黛綺絲姑娘聰慧機敏，又有一身武功，尋常人也留不住她。定能逢凶化吉。”
孤鴻子沉默片刻，終是咬了咬牙，低聲道：“師妹，其實我心煩的不只是她的安危。”
孤鴻子猶豫了片刻，終是艱澀開口：“我發現自己對黛綺絲的情意已非單純友誼，還有與青羊之間的關係，我也難以理清。”
方豔青垂下眼簾，指尖輕輕絞著衣角。片刻後，她輕輕開口：“她們兩位，都是極好的女子。都對師兄情深意重。師兄會動心，也是人之常情。”
“師妹！”孤鴻子猛地轉頭看她，急道，“你別多想。我心裡，最要緊的始終是你。我從沒想過要負你。叫你出來，就是不想瞞你。我想跟你坦誠說，不想日後你知道了，心裡委屈，生出嫌隙。”
他語氣急切，帶著幾分無措。
方豔青卻抬起頭，看向他，眼裡沒有怨懟，只有溫柔。
“師兄，我信你。”她輕聲道，“當初在山上，我因為對師父的承諾，本想斷了這份情緣。可後來你為了我，甘願揹負起滅元的重擔，九死一生。你的心意，我怎麼會不懂？”
“師妹，你別這麼說。”孤鴻子繼續道：“家國大義，本就是我身為郭家後人該做的，不是因為你才扛的。你別覺得虧欠我什麼。”
方豔青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溫柔卻堅定：“無論以後路有多難，我都陪著師兄。黛綺絲姑娘也好，胡青羊也罷，師兄心裡怎麼想，便怎麼處理。我只要知道，師兄心裡最重要的地方，是我的。這就夠了。”
“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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