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拉鋸戰還在死死僵持。
三路戰場各自焦灼,風聲呼嘯、煞氣翻湧,詭異的嘶吼與紙刀的破空聲交織在一起,壓得整座陽光花園喘不過氣。看似勢均力敵的戰局,實則隱患叢生,尤其是左側水鬼戰場,破綻已經徹底暴露。
那一尊左臂被水汽泡爛的紅紙人,身姿依舊挺拔佇立,可殘缺的軀體再也撐不起完整戰力,猩紅紙甲褪色發軟,殺伐氣場持續走低。被蛛絲暫時困住的水鬼鬼王還在不斷催動陰冷水汽腐蝕絲網,粘稠的蛛絲一點點吸水鬆弛,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掙脫禁錮,到時候雙線壓力瞬間暴漲,紅紙人的防線必然崩盤。
老趙盯著戰場,手心的冷汗就沒停過,低聲焦灼道:“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紅紙人越打越殘,對面鬼群越打越瘋,遲早撐不住。”
蘇晚全程開啟靈視,緊盯三方詭異的氣場波動,適時出聲提醒:“三方鬼王的氣場看似聯動,實則彼此割裂,沒有真正的默契,只是迫於威脅強行聯手。”
林默倚在窗邊,目光冷靜掃過全場,沒有盯著激烈廝殺的戰場,反而落在三方詭異鬼王的神態與動作細節上。
打了這麼久,他早已看穿本質。
這支看似聲勢浩大的聯軍,從頭到尾都不是鐵板一塊。
它們只是擁有同一個敵人,卻沒有半點共同目標。三方詭異,三種執念,三種訴求,從根源上就無法同心同德。
中路的餓死鬼,生生世世困於飢餓,死後成煞也只剩一個執念——吃。殺戮、圍攻、踏平樓棟,對它們而言都只是填飽肚子的手段,只要有足夠的吃食,它們可以立刻放棄廝殺。
右側的車禍鬼截然不同。它們不貪吃食、不戀財貨,所有暴戾與瘋狂,都源於生前戛然而止的歸途。車禍慘死、行程中斷、執念難消,它們日復一日在路面狂奔衝撞,只為完成那場未盡的行程,殺戮只是宣洩不甘的方式。
至於左側的水鬼,是三者中最沉默、最孤僻的存在。它們常年蟄伏河道水底,厭棄陸地的乾燥與喧囂,執念簡單且純粹——歸河、回家。陸地廝殺、跨界征戰,本就不是它們想要的,只是被大勢裹挾,被迫參戰。
既然不是一條心,那就根本不需要硬拼。
硬碰硬的損耗戰是最愚蠢的打法,利用執念、分化瓦解、逐個擊破,才是最高效的破局之道。
想通這一點,林默不再關注纏鬥的戰局,目光鎖定半空懸停、始終猶豫不決的餓死鬼老太太。
全場最容易撬動的突破口,就在她身上。
林默深吸一口氣,壓過戰場所有嘈雜聲響,聲音清晰洪亮,精準傳到中路餓死鬼陣營每一隻鬼的耳中。
“老太太,你與其在這裡拼死廝殺,不如我給你一條穩路走。”
這話一齣,躁動的餓死鬼群瞬間安靜幾分。密密麻麻的漆黑眼窩,齊刷刷聚焦在四樓窗邊的林默身上。
那具枯骨嶙峋的老太太身軀微微一頓,沙啞乾澀的低吟緩緩停歇,空洞的眼窩中,貪婪的微光再次亮起。
林默趁熱打鐵,丟擲足以撬動她所有執念的籌碼:“我不騙你,也不用你冒險搏命。我可以給你們開一場冥界宴席,無限供應、永久不斷,一輩子、十輩子都吃不完,真正的永遠飽腹。”
“唯一的條件,你們立刻退出戰鬥,撤出聯軍,不再摻和我和它們的恩怨。”
永遠吃不完的宴席。
這七個字,對餓死鬼一族而言,堪比世間最頂級的天籟,直接擊穿了它們靈魂深處最深的渴望。
老太太懸浮在半空的僵硬身軀劇烈震顫了一下,沙啞的砂紙聲帶著明顯的遲疑與渴求,緩緩響起:“真的……吃不完?”
她活了一世、餓了一世,死後成鬼、飢寒永世,從來不知道飽腹是什麼滋味,更不敢想有永遠吃不完的食物。對她來說,這場廝殺的終極目的就是果腹,如今不用廝殺就能得償所願,所有的殺念瞬間搖搖欲墜。
“絕不食言。”
林默語氣篤定,沒有半分敷衍,同時心念一動,直接開啟系統商城,指尖快速滑動檢索,精準鎖定對應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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