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石室的炸裂餘威緩緩散盡,漫天紛飛的石屑塵埃慢慢落定。
秦勇身披殘破卻依舊威嚴的盛唐重甲,挺拔偉岸的身影懸在半空,周身縈繞的漆黑軍煞斂而不發。剛剛掙脫千年封印的他,身上沒有半分暴戾瘋癲,反倒沉澱出久經沙場、執掌軍紀的肅殺威嚴,那是正統戍邊大將刻入骨髓的秩序氣場,和尋常陰邪詭異的戾氣有著天壤之別。
林默看著眼前徹底重獲自由的千年將軍,心底懸了多日的大石徹底落地。
耗資五億冥幣傾盡家底換來的破封機會,沒有白費。平安區自此不再是靠著零散詭異支撐、勉強維繫安穩的小型領地,而是真正擁有了一尊頂級戰力坐鎮的一方淨土。
“上去看看。”
林默輕聲開口,轉身朝著石階通道走去。
秦勇默然頷首,身形一晃,厚重的重甲不帶半分累贅,輕飄飄跟隨在後。阿飄依舊懸空隨行,守護蛛也從地上爬起,收斂了所有敬畏姿態,穩穩跟在隊伍末尾。
一行人順著石階穩步上行,重新回到地面的廢棄工地。
今夜的夜空格外暗沉,晚風微涼,吹過空曠的工地,捲起地上的浮塵。可整片平安區的氛圍,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徹底更迭。
往日里混雜著陰氣、戾氣與各類詭異執念的紊亂氣場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規整、肅穆、井然有序的壓制力。整片街區安安靜靜,沒有詭異私語,沒有陰氣亂竄,連夜間的風聲都變得溫順了許多。
秦勇踏出洞口的那一刻,目光緩緩掃過整片平安區。
老舊的居民樓、整潔的街道、路邊佇立的路燈、規整的生活區,還有零星在暗處蟄伏、值守的各類詭異與巡邏的倖存者。這片小小的末世領地,簡陋卻乾淨,弱小卻安穩,和他記憶裡戰火紛飛、民不聊生的亂世截然不同。
他沒有急著感慨重見天日,也沒有急於舒展千年桎梏的身軀,而是徑直邁步,走向了平安區的中心廣場。
這裡是整片領地的核心樞紐,四通八達,連通所有街區,是天然的號令之地。
夜色下,身披重甲的將軍佇立在廣場中央,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筆直堅韌,千年風霜沉澱的威嚴撲面而來。他沒有刻意釋放煞氣,可單單佇立在此,就讓整片區域的所有生靈盡數屏息。
下一秒,秦勇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極具穿透力,沉穩厚重,帶著沙場治軍、執掌萬軍的鐵血威儀,清晰響徹在平安區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棟樓棟、每一處角落,無一處遺漏,無一人不聞。
“此境之內,諸鬼聽令。”
“規矩由林默定,本將軍監。”
“不遵者,斬。”
三句話,短短十八字,沒有繁複的規矩,沒有多餘的約束,卻定下了平安區從今往後的鐵律秩序。
一邊是領地之主,執掌規則、定下法度;一邊是鎮域監軍,執掌刑罰、督察對錯。
一人定規,一人鎮邪,相輔相成,徹底終結了平安區以往鬆散無序的格局。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片平安區所有詭異,盡數噤聲臣服。
往日里偶爾藏在暗處作祟、偷偷擾民、不服管束的幾個刺頭詭異,此刻渾身僵硬,瑟瑟蜷縮在角落,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此前平安區的詭異大多是被動服從林默的管束,靠著林默的威懾與領地規則勉強安分,心底依舊藏著詭異的劣根性,偶爾會滋生摩擦、鬧出亂子。有人巡邏值守偷懶摸魚,有詭異私下爭搶陰氣,有零散陰物偷偷擾民,人鬼之間偶爾也會生出細微矛盾,算不上絕對安穩。
但在秦勇這道鎮鬼令落下之後,一切亂象盡數消弭。
軍法如山,鐵血無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