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你到底是什麼人”問出口，城牆之下的寂靜依舊遲遲沒有散去。
周大勇這輩子打過無數硬仗，守過最兇險的防線，見過形形色色的末世強者，覺醒者、異能小隊、野生高人，他全都接觸過。可從來沒有一個人，像林默這樣徹底顛覆他的認知。
不靠槍炮、不靠殺伐、不靠強權，僅憑一沓冥幣、幾句規矩，就化解了困擾鐵壁堡壘數年的死局。
城外那四隻曾經夜夜廝殺的哨兵鬼，此刻安安靜靜佇立在荒野哨位上，恪盡職守、安分守己，替堡壘守住了第一道生死防線。
實打實的結果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也由不得他再固守原本的偏執。
但作為一整座大型人類據點的掌權人，周大勇的沉穩和謹慎，遠超普通倖存者。他可以承認林默的手段逆天，可以認可人鬼共生的秩序有效，卻不敢憑著一時震撼，就貿然拿整座堡壘的安危去賭。
鐵壁堡壘數千條人命，是他死守數年、拼死護住的根基，容不得半點差錯。
“林行長，你的本事我認。”
周大勇收斂了眼底的震驚，重新恢復了堡壘主事人的沉穩氣場，語氣鄭重，“但此事事關整個鐵壁堡壘的存亡，我不能當場給你答覆。”
“給我三個小時。”
說完，他轉身直接回城，關上堡壘主樓的大門，召集麾下所有參謀、老兵、骨幹，閉門召開緊急會議。
這場會議，整整持續了三個小時。
會議室裡，眾人反覆推演利弊，爭吵、分析、權衡、博弈。有人忌憚詭異的風險，堅決反對合作；有人親眼見證了城外的變化，主張順勢接軌；有人擔憂林默的體系不受控，害怕未來被徹底拿捏；也有人看好冥幣體系的紅利，想借著這次合作，徹底緩解堡壘的物資與防禦壓力。
各方觀點激烈碰撞，層層推演所有隱患，最終，所有人達成了統一共識。
拒絕合作，鐵壁堡壘只會永遠困在老舊的對抗模式裡，日復一日消耗彈藥、人力、物資，死守一隅，上限固定，隱患長存。
接納合作，接入陰間銀行的完整體系，雖然存在未知風險，卻能換來更安穩的防線、更完善的生存秩序、更充沛的資源渠道，是破局的唯一齣路。
但合作必須設限，放權不能放任。
三個小時後，緊閉的主樓大門緩緩開啟。
周大勇步履沉穩地走出，臉上再也沒有之前的強硬牴觸，也沒有過度追捧的狂熱，只剩下極致的冷靜與審慎。
他直視著林默，一字一句，清晰開口：“我同意陰間銀行，在鐵壁堡壘設立網點，正式接入你們的業務體系。”
此話一齣，城牆上所有士兵都微微動容。這意味著，鐵壁堡壘堅守數年的鐵血孤立政策，徹底落幕，全新的共生時代，正式開啟。
不等眾人多想，周大勇話鋒一轉，丟擲了自己深思熟慮的三條底線條件，沒有絲毫退讓。
“但我有三個前提，必須全部答應，合作才能生效。”
“第一，所有詭異，只許駐守堡壘外圍防線，絕對不能進入堡壘內部生活區。我的地盤，依舊以人類為主，絕不允許鬼魅遊蕩擾民，內部秩序，必須由我全權掌控。”
這是他最後的底線，也是所有老兵和倖存者的心理防線。可以利用詭異守土，可以等價交換合作，但絕不能讓詭異侵入人類聚居的核心區域，打亂內部安穩。
“第二，我保留終極否決權。”
周大勇語氣強硬，態度不容置喙，“以後但凡想要入駐我據點的詭異，都要經過我這邊稽核。只要我判定存在危險、心性不穩、隱患未知，不管你們銀行怎麼評定，我都有權直接拒絕入駐，不許它踏入鐵壁堡壘防線半步。”
他可以接受林默的規則，但絕不會徹底交出所有主動權，必須手握最終的安全閘門，守住數千人的生死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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