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片刻,外界三日。”
蘇晚的阻攔聲還回蕩在耳邊,沉甸甸的風險壓在眾人心頭。
在場所有人都清楚十二時辰詭域的恐怖之處。它沒有嗜血的凶煞,沒有致命的殺招,卻掌控著最無解的天地規則——時間。在這片錯亂的詭域裡,人的感知、記憶、作息乃至命運,都會被肆意玩弄,稍有不慎便是與世隔絕、物是人非的結局。
秦勇站在後方,神色凝重,低聲勸說:“老大,風險太大,要不我們先在外圍蹲守探查,集結戰力再嘗試深入?沒必要孤身涉險。”
阿飄也微微附和,虛化的身形繃得緊緊的,隨時準備跟進支援:“這片詭域的時間規則完全無序,資料庫沒有任何穩定規律記錄,貿然進入極易失聯。”
面對眾人的勸阻,林默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神色平靜且篤定。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執念型詭域和普通廝殺詭域截然不同。永夜街的老裁縫如此,十二時辰的主人亦是如此。這類依託心底執念誕生的詭域,從來不是靠武力強攻就能拿下的,越是大軍壓境、武力碾壓,反而越容易激化對方的執念,徹底鎖死和解的餘地。
想要摸清底細、化解隱患,唯有孤身入局,以最平和的姿態接觸詭域核心,才有談判與收服的可能。
“不用守著。”
林默抬手輕輕掙開蘇晚的拉扯,語氣沉穩淡然。
“正因為時間流速隨機,人多反而更亂。你們在外留守,穩住轄區秩序,我一個人進去最快、最穩妥。”
蘇晚依舊滿臉擔憂,眉頭死死蹙著:“可你根本不知道里面的時間偏差會誇張到什麼程度,萬一被困住……”
“我有數。”
林默打斷她的顧慮,目光望向北側那片灰白霧氣籠罩的邊界。
此刻的灰白霧氣安靜得詭異,沒有陰氣翻湧,沒有領域壓迫,就像一層薄薄的霧靄,平平無奇地橫亙在槐樹衚衕北側,隔絕了兩片天地。誰也想不到,這看似無害的霧氣背後,藏著足以顛覆時序的恐怖規則。
林默抬步,穩步朝著霧氣深處走去。
穿過層層輕薄的霧靄,眼前的景象驟然切換,徹底脫離了外界的破敗衚衕風貌。
一座老舊的臨街小店,靜靜佇立在時空夾縫之中,成了十二時辰詭域唯一的入口。
店面牌匾早已褪色腐朽,木質牌匾上的字跡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認出“時辰鐘錶”四個斑駁的舊字。牆體是老舊的青磚結構,牆面爬滿細碎裂紋,蒙著一層厚重的經年灰塵,窗框老舊變形,玻璃灰濛濛一片,看不清店內光景。
這是一間徹底被時代遺忘、廢棄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式鐘錶店。
沒有陰森鬼氣,沒有凶煞壓迫,甚至連一絲詭異的波動都察覺不到。整間小店安靜得過分,彷彿只是一處普通的城市死角,荒廢日久,無人問津。
可越是平靜,林默心底的警惕就越是濃烈。
能以一己執念扭曲整片時空的存在,根本不需要靠陰氣、煞氣烘托兇名,這份違背天地常理的靜謐,本身就是最恐怖的威懾。
林默駐足門前,抬手握住冰涼老舊的木質門把手。
吱呀——
老舊木門被緩緩推開,乾澀的轉軸摩擦聲細碎沙啞,瞬間打破這片天地的死寂。
就在木門敞開的這一刻,店內原本徹底靜止、早已停擺的無數鐘錶,驟然齊齊運轉起來。
牆面掛鐘、桌面座鐘、老式懷錶、落地擺鐘……大大小小、款式各異的鐘表佈滿整間店鋪,密密麻麻擠在牆面、櫃檯、貨架之上。它們沉寂了無盡歲月,此刻盡數甦醒,指標紛紛轉動,發出細碎雜亂的走秒聲。
……唰唰、嚓咔、答滴、答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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