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水管道的那處結界……正在變弱。】
阿飄留在地面上的這行字跡，像一道無聲的警報，瞬間刺破了議事廳內凝滯的氛圍。
原本還縈繞在眾人心頭的、關於末世前神秘佈局者的猜想，瞬間從遙遠的歷史謎團，變成了迫在眉睫的現實危機。沒有人再言語，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聚焦在那片地下空白詭域上。
在此之前，那片被結界封鎖的未知區域，始終是隔絕在外的死地。結界厚重穩固，層層封鎖，如同銅牆鐵壁，將內外徹底割裂。哪怕是阿飄這種擅長隱匿探查、穿梭虛空的靈體，數次窺探都只能無功而返，足以見得那層屏障的堅固程度。
可如今，它居然在莫名變弱、鬆動。
林默神色微沉，當即對著阿飄沉聲追問：“具體情況，細細說清楚。”
阿飄此刻依舊心緒不穩，靈體微微虛實閃爍，能看出她探查歸來後依舊殘留著忌憚與急促。她沒有耽擱，指尖快速在地面滑動，刷刷寫下一行行字跡，將自己探查的細節全盤托出。
為了盯緊這片神秘詭域，這些天她一直安排手下的低等遊魂輪班蹲守汙水管道入口，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控結界動靜。原本日復一日毫無異常，可就在這短短數個時辰之內，變化驟然發生。
原本密不透風、光滑規整的結界壁壘，表面悄然浮現出無數細碎的紋路裂縫。這些裂縫極其細微，肉眼難以分辨，唯有靈體能夠精準感知捕捉。更詭異的是，隨著裂縫蔓延，有無數極其微弱、細碎到極致的靈體氣息，正源源不斷從縫隙中緩慢滲透出來，飄散在管道深處的陰暗空氣裡。
這些氣息淡薄到極致，普通倖存者、甚至高階覺醒者都無法察覺，稍不留意就會隨風消散，根本無從捕捉。也正因如此，此前遲遲沒人發現這場隱秘的異變。
但阿飄麾下的低等遊魂數量繁多、遍佈各處，對靈體氣息天生敏感，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這股異常，火速傳回了訊息。
“未登記、未收錄、無任何系統記錄。”
林默看著阿飄寫下的關鍵資訊，眼底的凝重愈發濃烈。
如今陰間銀行的地府後臺已然升級至中級，全域所有在冊靈體、野生詭異，哪怕是最低階的遊魂碎影，都會被系統自動收錄建檔，標註氣息源頭。可這些滲透出來的碎片，完全脫離了系統資料庫的收錄範圍，是徹頭徹尾的“無籍之物”。
這也側面印證了他此前的推斷：那片結界之後的存在，根本不屬於當下亂世的規則體系。
事態緊急，林默沒有片刻耽誤。
他當即讓人前往汙水管道深處，收集飄散在空氣中的靈體碎片。這些碎片太過細碎，不成形體，沒有半點戰力，甚至算不上完整靈體，只是一縷縷微弱的氣息殘片，普通人觸碰毫無異樣，唯有藉助特殊道具才能留存封存。
片刻之後，一小瓶透明的靈體霧氣被送至議事廳，瓶中霧氣稀薄微弱，輕輕晃動便四散游離，看著毫無威脅，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陰冷。
林默抬手喚出地府至寶——孽鏡臺。
鏡面古樸沉靜，紋路滄桑，能夠照徹靈體本源、窺探氣息根源、解析靈魂核心，是眼下唯一能拆解這些未知碎片的依仗。他將收集到的靈體碎片緩緩匯入鏡面之中。
鏡面微微震顫，微光流轉，開始快速解析碎片核心。
片刻後，鏡面光芒收斂，解析結果徹底出爐。
結果簡單得令人心驚。
無記憶、無意識、無思維、無善惡。
這些零碎的靈體碎片，不具備任何生物該有的特徵，沒有過往、沒有執念、沒有訴求，就像是被強行剝離下來的邊角廢料，空洞又虛無。
但在這徹底的空洞之中，卻牢牢鐫刻著一種極致純粹的情緒，濃烈到極致，浸透了每一縷碎片。
恐懼。
最原始、最純粹、深入骨髓的極致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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