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約瑟夫的氣息陰冷偏執,帶著人為的瘋狂與異端的戾氣,辨識度極高。可從北方歸來後,他身上原本的戾氣被徹底掩蓋,多了一層虛無、混沌、無法界定的詭異氣場。
那種氣息不屬於人類,不屬於詭異,不屬於靈體,更不屬於秩序,像是來自這片天地之外的陌生力量,冰冷、空洞、吞噬一切生機。
白素素聽完,纖細的指尖微微一頓,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凝重。
她心思縝密、通曉天地秘辛,瞬間就捕捉到了最核心的疑點,結合近期的局勢與熵種的秘聞,瞬間推斷出了最可怕的真相。
她沉默兩秒,聲音壓低,語氣篤定無比:“他不是簡單去探查地形。”
“他這是在嘗試觸碰、甚至利用熵的力量。”
一語驚醒夢中人。
林默眼底的鬆弛瞬間褪去,眉頭驟然緊鎖,周身的空氣瞬間冷了幾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熵意味著什麼。
那是高維墜落的汙染源,是天地秩序的終極對立面,是抹殺生機、崩壞規則、吞噬萬物的終極混沌。它沒有善惡、沒有理智、沒有感情,只有無盡的吞噬與瓦解。
沈渡鎮守百年,不惜獨自揹負所有孤寂,死死封存交界屏障,就是為了困住這顆種子,不讓它接觸人間、不讓任何人觸碰禁忌。
可如今,約瑟夫為了顛覆秩序、爭奪勝算,竟然瘋到主動去觸碰熵種。
林默沉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冷冽,字字沉重:“他瘋了。”
“他根本不知道熵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以為這是可以借力翻盤的底牌,以為可以掌控混沌對抗地府秩序,殊不知,這是天底下最致命的毒藥。”
“熵不會為人所用,它只會吞噬一切。吞噬詭異、吞噬人類、吞噬秩序、吞噬生機,最後連他自己的意志、身軀、靈魂,都會被徹底消融,連一絲殘渣都不會剩下。”
野心矇蔽了理智,瘋狂吞噬了本心。
約瑟夫這輩子都在算計、在博弈、在賭命,想要凌駕亂世、掌控格局。可這一次,他賭的不是輸贏,是自己的一切,是整片人間的存亡。
一旦他徹底對接熵種、被混沌侵蝕,他就不再是單純的異端首領,而是人間最大的災變源頭。
原本靜待一年才會破殼的熵種,極有可能藉著人心的貪婪與瘋狂,提前甦醒、提前爆發。
原本留給人間的一年緩衝期,正在被約瑟夫的瘋狂,一點點壓縮、透支。
局勢瞬間徹底緊迫。
原本林默還打算穩步推進體系完善,慢慢磨合秩序漏洞,等待時機成熟再踏入陰陽交界、清理熵種、啟用輪迴。可約瑟夫的暗中動作,徹底打亂了所有節奏。
暗處的敵人,正在主動加速滅世危機。
沒有時間磨合、沒有時間等待、沒有時間穩步籌備。
林默抬眼望向北方灰濛濛的天際,眼底所有鬆弛盡數褪去,只剩極致的冷靜與果決,心底的計劃瞬間敲定。
他語速不快,卻字字鏗鏘,帶著不容更改的決斷,壓下了所有暗流湧動的危機。
“我們必須提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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