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他都以為這是前輩饋贈的機緣,是善意的指引、保命的底牌。
可如果……沈渡真的是殺害阿飄的兇手呢?
那這枚陪伴他一路走來的銅錢,還是善意的饋贈嗎?
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引導?
所謂的指引尋找交界處,所謂的護身護道,根本不是相助,而是刻意牽引。
他從始至終,都在順著沈渡佈置好的路線前行,一步步走進這處地府核心,走進這片混沌深淵。
一念及此,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背直衝頭頂。
若真是如此,那他們所有人的佈局、成長、出征,甚至此刻深入地府伺服器的每一步,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對方隱忍百年,佈局百年,到底想要什麼?
林默眼底微光明滅,心中翻湧著無數思緒,卻始終沒有下定論。
他太清楚,人心複雜,世事詭譎,尤其是涉及百年時光的舊案,僅憑一塊殘缺的記憶碎片、一個相似的紋樣,根本不足以蓋棺定論。
阿飄的記憶終究是殘缺的。
那是格式化失敗、被遺棄百年的破碎資料,畫面斷裂、視角單一、情緒失真,極有可能出現主觀誤判,錯把表象當真,錯把相似當成本質。
冤枉一個好人,錯判一個盟友,代價同樣巨大。
良久,林默緩緩鬆開指尖,收回紛亂的思緒,抬眸看向身旁神色落寞又冰冷的阿飄,語氣沉穩,壓下了所有驚疑與猜忌。
“先別急著下結論。”
“碎片終究是殘缺不全的,斷裂的記憶很容易造成視角偏差,我們看到的、感知到的,未必就是完整的真相。”
“百年舊案,錯綜複雜,僅憑一處紋樣相似、身形貼合,不足以定人生死、斷人善惡。”
他語氣篤定,條理清晰,穩住了當下紛亂的局勢與人心。
“現在所有猜測都只是疑點,不是定論。”
“等我們離開地府核心、迴歸平安區,我會親自找沈渡,當面問清楚所有事情。”
是善是惡,是恩是仇,是誤解是真相,一切都要當面求證,絕不妄下定論。
蘇晚和白素素聞言,紛紛微微頷首。
眼下他們身處高危的地府伺服器內部,距離熵·零僅有十二公里數據距離,本身就深陷絕境。最忌諱的就是內部猜忌、人心渙散。所有疑點可以留存,但必須暫時擱置,優先應對眼前的未知危機。
阿飄也輕輕垂下眼眸,壓下了心底翻湧的百年恨意。她相信林默的判斷,也願意給這件事一個完整的真相,而非被殘缺的記憶裹挾,被百年的怨恨支配。
資料垃圾場重新歸於平靜,漫天浮動的灰白殘片依舊緩緩飄搖,細碎的亡魂囈語再次微弱響起,沖淡了方才緊繃的對峙氛圍。
就在眾人準備暫時壓下疑慮,繼續探查這片垃圾場的異常、尋找系統廢棄的線索時,一直開啟靈視、掃視整片空域的蘇晚,瞳孔驟然一縮,猛地抬手指向深坑最底層的陰影區域,厲聲開口。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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