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場公開審判落下帷幕,陰陽公允的種子便徹底落在了平安區的土地上。
所有人鬼都親眼見證了一場不靠人情、不靠強權、只靠規則與資料定對錯的裁決。沒有偏袒,沒有和稀泥,哪怕是細微的鄰里糾紛,也能得到清晰公正的結果。百年亂世積壓的猜忌與隔閡,在這一刻被徹底撕開一道口子。
但林默很清楚,單次審判只能平息一樁糾紛,想要徹底穩住人鬼混居的秩序,杜絕矛盾反覆滋生,就必須把審判變成常態化、制度化的日常。
一場公正不算秩序,日日公正,才算真正的秩序。
於是,在第一場審判結束的第二天,林默便直接敲定建制,在平安區主城中心,正式設立專屬陰陽審判庭。
不再是臨時搭建的廣場公審,不再是糾紛堆積後的被動處置,從此以後,所有跨種族、跨陣營的人鬼矛盾、詭異紛爭、權責糾紛,全部統一歸口審判庭處理。定點、定時、定規、定責,讓每一樁矛盾都有處可訴、有理可講、有規可依。
為了保證審判庭高效運轉、權責分明、全程公允,林默直接敲定了三人輪值班子,分工清晰、各司其職,完美適配審判全流程。
秦勇坐鎮庭內,擔任審判執刑官,也就是陰陽法警。他心性剛正、鐵面無私,見過亂世百態,從不徇私、不偏人情,負責維持庭審秩序、宣讀最終判決、監督雙方執行結果,杜絕口頭判罰、落地作廢的情況,但凡系統裁定的結果,必須不折不扣落實到位。
蘇晚負責核心的資料研判與案例覆盤。審判模組的功德資料、行為記錄、孽鏡影像、歷史軌跡,全部由她統一梳理彙總,剔除無效資訊、鎖定核心證據,為每一次裁決提供最精準的資料支撐,從根源上杜絕錯判、漏判、誤判。
白素素則擔任全程觀察員與情理調和者。她心思細膩、擅長共情,最懂人鬼雙方的心態隔閡與認知偏差,在規則之內調和情理,避免判決過於冰冷生硬,讓法理有力度、人情有溫度,剛柔並濟穩住整場審判的基調。
三人輪值、互相制衡、各司其職,不越權、不缺位,搭配全自動運轉的審判模組,一套完整成熟的日常審判體系,就此徹底成型。
自從審判庭正式掛牌運轉,平安區乃至周邊連鎖據點的各類糾紛,再也沒有私下爭執、抱團對峙、隱忍內耗的情況。但凡有矛盾解決不了,雙方第一時間奔赴審判庭,依規申訴、依法裁決,流程簡單、結果透明、全員信服。
短短數日,審判庭便接手了大量五花八門、極具亂世特色的人鬼糾紛,樁樁件件都貼合當下人鬼混居的真實日常,也讓所有人慢慢看懂,新秩序管束的從來不是某一方,而是所有無序與任性。
其中一樁最有意思的糾紛,源自一樁持續多日的“擾民投訴”。
投訴的是平安區居民區的普通人類住戶,被困擾多日終於忍無可忍,正式遞交訴狀。而被告是一名性格溫和、毫無惡意的文藝系詭異。
這隻詭異天生通曉音律,生前酷愛撫琴,化作靈體後依舊保留著這份執念。他入駐據點履職後,閒來無事便會撫琴奏曲,彈得始終是一曲肅穆悠長的《安魂曲》。本意是安撫亡魂、平復陰氣、慰藉人心,純純一片好心,沒有半分作祟擾民的心思。
可問題在於,他習慣深夜彈琴。
夜半三更,萬籟俱寂,幽深綿長的安魂曲緩緩傳開,在詭異聽來是靜心安神的音律,在人類聽來卻滿是陰森沉鬱。夜深人靜之時,這般曲調響起,難免讓人心神發慌、輾轉難眠,連日下來,不少住戶夜夜失眠、心神不寧。
住戶們起初還想著對方是守序公職詭異,好心辦壞事,一直隱忍不說。可連日下來,睡眠嚴重受損,精神狀態愈發萎靡,最終只能集體投訴,狀告這名詭異夜間擾民。
庭審之上,這名詭異滿臉茫然,委屈又無辜。他反覆強調自己初心向善,從未害人,彈琴只為安撫陰靈、平穩氣場,萬萬沒想到會驚擾人類起居。
系統調取全程記錄後確認,該詭異無任何作惡動機、無擾民惡意,純屬作息習慣與種族認知差異導致的矛盾。
最終審判結果兼顧情理與雙方訴求,做出了最妥善的調和:保留詭異彈琴的權利,尊重其修行與愛好;調整演奏時間與曲目,取消深夜《安魂曲》,改為每日清晨朝陽初升之時,彈奏輕快明朗的《晨光曲》。
清晨天光破曉、陽氣升騰,輕快的音律既能安撫人心、淨化陰煞,又不會驚擾人類休息。人類住戶聽完判決盡數認可,坦然接受和解。一樁善意引發的烏龍糾紛,就此完美化解。
第二樁典型案例,是少見的人類主動傷人案。
在絕大多數人的固有認知裡,詭異無形無質、常人難傷,只有詭異害人,從無人類傷鬼。但隨著地府秩序鋪開、守序詭異實體化駐點,靈體穩固性大幅提升,普通人憑藉肢體觸碰,已經可以輕微傷到低階詭異的靈體表層。
此次糾紛的起因十分瑣碎,街頭兩名攤販搶佔攤位,發生口角爭執,情緒上頭的人類攤主一時衝動,抬手就給了身旁勸阻的詭異公務員一巴掌。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落在詭異靈體之上,雖未造成重傷,卻也打散了對方少許靈息,帶來真切的痛感與損傷。
這名駐守詭異恪盡職守、秉公勸和,無端遭受人身傷害,當即依法上訴,控訴人類蓄意傷人。
。人傷手主、控失緒類人是實確,責追度過在存不、事挑異詭在存不,程過全原還整完像影鏡孽,瞭明晰清證取審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