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所有人都將熵·零視作系統的對立面、視作外來的黑暗侵蝕、視作破壞秩序的異類。它顛覆規則、汙染資料、摧毀秩序,儼然是系統的死敵。
可如今解析出來的底層結構,卻實打實證明它出身系統本源,絕非外來異物。
面對兩人的疑惑,林默靜靜望著那顆暗紅光球,腦海中無數線索瞬間串聯貫通,所有困惑、所有不解盡數煙消雲散。
從熵·零誕生、異動、入侵,到它的能力特性、規則手段、資料構成,再到判官筆能夠針對性編輯它的程式碼,一切的不合理,此刻都有了最合理的答案。
“沒錯。”
林默緩緩點頭,語氣篤定沉穩,道出了這個顛覆所有人認知的真相。
“它不是外敵,從來都不是。”
“熵·零,本質上是地府系統衍生出的自救程式。”
一語落地,空曠死寂的資料空域裡,彷彿有無形的波瀾悄然炸開。
蘇晚眸光微凝,瞬間明白了其中的深層邏輯。
系統崩壞、資料錯亂、規則破損的初期,整個地府體系瀕臨崩塌。為了避免徹底覆滅,系統自發催生了這一套極端程式,以“歸零”為手段,清掃所有錯亂資料、廢棄規則、崩壞模組。
它的初衷不是毀滅,而是修復。
只是這套自救程式太過極端,執行邏輯非黑即白,不懂取捨、不懂留存、不懂變通。在它的認知裡,但凡出現錯亂、出現不穩定、出現瑕疵的一切資料與秩序,都必須徹底清零、推倒重來。
系統破損,它歸零;資料紊亂,它歸零;就連新生重建的秩序、慢慢修復的模組,只要不夠完美、存在隱患,它依舊選擇歸零。
久而久之,本該守護系統的自救程式,徹底走向了極端,變成了如今肆意侵蝕、破壞一切的恐怖存在。
“不管它怎麼變異、怎麼極端、怎麼扭曲,它從系統本源誕生的那一刻起,底層程式碼就永遠不會變。”
林默抬手指向懸浮虛空的暗紅光球,繼續沉聲解釋:
“它的表層程式碼可以無限錯亂、無限加密、無限演化,可它的根基,永遠紮根在地府系統的原生框架裡。這也是為什麼,唯有判官筆能夠編輯它、修改它、剋制它。”
“因為判官筆,本就是這套系統最初的開發者工具,天生適配一切底層程式碼,包括它這一套極端的自救程式。”
真相徹底大白。
整場無解的黑暗入侵,從來都不是外敵入侵,而是系統自身的極端自救在反噬新生秩序。
眾人懸著的心稍稍落地,卻又生出更深的凝重。
同源而生,意味著徹底無法徹底滅殺,只能修正、改寫、馴化。
就在林默話音落下的瞬間,整片死寂的資料空域,驟然安靜得可怕。
周遭盤旋的資料碎片緩緩停滯浮動,原本微微震顫的空間徹底沉寂。
正中央那顆靜靜懸浮的暗紅色光球,表層流動的細密資料流驟然一滯,隨後緩緩湧動、匯聚,明暗光暈交替閃爍,像是沉睡的巨獸驟然睜眼。
一道平淡、清冷、不帶任何情緒,卻響徹整片核心空域的聲音,憑空響起。
“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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