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禿子蹲在牆角,手裡夾著根阿詩瑪,手直哆嗦。
劉宇走過去。王禿子趕緊站起來,點頭哈腰。“政府,這事真跟我沒關係。我這可是正經買賣。”
“昨晚誰跟李大牙在一起?”劉宇問。
“昨晚場子里人多,李大牙喝了點酒,拿個黑皮包,裡面裝的都是東方雙獅表。他在那吹牛,後來跟耗子吵起來了。”
“耗子是誰?”
“火車站那片混的。整天遊手好閒,昨晚李大牙罵他窮鬼,買不起表還亂摸。耗子脾氣爆,抄起檯球杆就要幹。被我攔下來了。後來耗子就走了。”
“幾點走的?”
“十點多吧。李大牙是十二點關門的時候,說要去庫房拿個東西,就沒出來。我以為他從後門溜了,也沒在意。誰知道……”王禿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劉宇轉頭看陳火旺。“找這個耗子。”
火車站。
九十年代的火車站廣場是個大雜燴,賣瓜子花生的,倒賣火車票的黃牛,還有揹著蛇皮袋的盲流。
空氣中飄蕩著劣質香水和烤紅薯的味道。
廣場東側有排鐵皮棚子,其中一家掛著個紙牌子:兄弟錄影廳。通宵兩元,港臺大片。
劉宇和陳火旺掀開厚重的黑棉門簾走進去。
屋裡黑漆漆的,只有前面那臺二十一寸的彩電發著光,螢幕上放著《英雄本色》。
小馬哥正拿著假美鈔點菸,屋裡坐滿了人。抽菸的,脫了鞋摳腳的。味道極其上頭。
陳火旺走到電視機前,一把拔了電源插頭。
螢幕黑了,底下這當口炸開了鍋。
“幹嘛呢!操!”
“退錢!”
陳火旺拉開夾克拉鍊,露出裡面的警服。大吼一聲:“警察查房!都給我坐好!把身份證拿出來!”
屋裡安靜下來,幾個沒帶身份證的盲流想往外溜,被劉宇堵在門口。
劉宇的目光在人群裡掃。角落裡有個穿牛仔夾克的年輕人。頭髮留著中分,油膩膩的。
腳上穿著一雙回力球鞋,他低著頭,身子往椅子底下縮。
劉宇走過去,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把他提溜起來。
“你叫耗子?”劉宇盯著他。
耗子眼神躲閃。“政府,我沒犯法。我就看個錄影。”
劉宇低頭看了一眼他的鞋,回力球鞋,鞋底磨損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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