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楊明遠手裡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和牆壁一樣蒼白。
那副精心維持的溫和麵具，在這一刻，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你……”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劉宇，眼神里不再是溫和，而是震驚、憤怒，和一絲深藏的恐懼。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劉宇平靜地與他對視，“重要的是，我知道‘先生’是誰。”
“先生”兩個字一齣口，楊明遠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猛地向後靠在椅背上。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完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盯著眼前的年輕人，眼神里充滿了瘋狂的恨意和絕望。
他想不通，自己偽裝了這麼多年，滴水不漏，怎麼會栽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手上。
“我沒有什麼先生，我不認識。”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聲音卻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劉宇沒有再逼他。
他站起身，走到電話旁邊，拿起話筒，當著楊明明的面，撥通了派出所的電話。
“喂，張所嗎？我是劉宇。”
“人找到了。郵電局家屬院，三單元，301。”
“對，就是他。”
說完，劉宇結束通話了電話。
整個房間裡，只剩下楊明遠粗重的喘息聲。
劉宇重新坐回桌邊，拿起那雙掉落的筷子，放回楊明遠的手邊，輕聲說了一句：“楊局長，菜要涼了。”
楊明遠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勝利者的得意，沒有審判者的輕蔑，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忽然覺得很累。
一種發自骨髓的疲憊，將他徹底淹沒。
他演了太久的戲，久到快忘了自己是誰。
現在，戲演完了，他也該落幕了。
他顫抖著手，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已經涼透的西紅柿炒蛋，塞進嘴裡，機械地咀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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