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像在為某個悲劇倒計時。
一個被開除的物理老師,一個天文愛好者,一個失去了唯一兒子的父親,一個精神失常的病人。
所有的標籤,完美地貼合在了這個叫周文廣的男人身上。
他就是那個“周老師”,他就是那個穿著白大褂,用糖果和星空誘騙孩子走向死亡的惡魔。
“他愛人呢?他現在住哪兒?”李山河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他愛人叫王秀娥,是紡織廠的女工。他們家就住在紡織廠的家屬區,紅旗路15號樓。”
劉宇聽到“紡織廠”三個字,心裡咯噔一下。
那不就是自己家所在的區域嗎?
他甚至覺得“王秀娥”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好像母親在和鄰居閒聊時提起過。
“行動!”李山河一聲令下。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收網。
兩輛桑塔納警車,無聲地滑出市局大院,朝著紅旗路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上,氣氛壓抑得可怕。
陳火旺檢查著腰間的“五四”式手槍,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他一想到那個兇手就住在自己女兒天天經過的路上,後背就一陣陣發涼。
劉宇坐在副駕,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他想起了父親說的下崗潮,想起了母親對紡織廠“鐵飯碗”的執著,也想起了那個可能叫王秀娥的女人。
時代的塵埃,家庭的悲劇,個人的瘋狂,所有的一切交織在一起,釀成了一場無法挽回的慘案。
紅旗路15號樓,是一棟典型的八十年代職工家屬樓,筒子樓結構,樓道里堆滿了煤球、蜂窩煤爐和各種雜物,空氣中混雜著飯菜、油煙和黴味。
他們找到了周文廣的家,402室。
門是虛掩著的。
陳火旺打頭,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屋裡的景象,讓見慣了各種現場的警察們,也感到了巨大的震撼。
那不是一個家,那是一個瘋狂的祭壇。
客廳的牆壁上,被塗滿了各種各樣的天文符號和複雜的物理公式。
天花板上,用熒光塗料畫出了一整片星空,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詭異的光。
房間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個用木頭和鐵絲紮成的、粗糙的火箭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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